田尘嘴里叼着烟,学着他印象里抽烟的模样,点燃了烟。
烟头着诱人的微弱红光,田尘轻轻吸了一口,呛得他不得不把烟放下。
安腾被笑到,朝他挥挥手,让他拿过烟。他把烟放进自己嘴中,抽了一口,烟气似乎顺着他的想法,飘到空中,飘到田尘脸上。
“呸呸呸。”田尘装作嫌弃,挥挥手扇走烟气,随后一下子凑到安腾脸前,把那烟拿走掐灭了。
“果然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说道。
田尘站在窗旁,窗外的冷风吹起一阵,他便抖了两抖:“冷死了。”
说完又钻进被子里。
安腾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抬了抬腿,想起腿已是受伤,便又放下。
寒冷的天没有一点怜悯,窗外肃杀,夏日里得九点钟才结束的广场舞,冬天里八点钟就停了。
田尘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点钟。摸了摸空瘪的肚子,他转头问安腾:“吃宵夜吗?”
“吃什么?”
“我去后街的小吃摊逛逛,随便买点什么回来。”
“嗯。”安腾说。
田尘穿好衣服,走出暖和的房间,户外虽不到呵气成冰,却也冷的不想让人把手放出口袋。他看到冒着热气的夜摊,夜摊被路灯的光芒笼罩着。他哈了口气,像是抽烟一样,他不免学着刚才安腾抽烟的样子,却怎么也学不会,想要成为彼此,又终究不会成为彼此。
随便带了两份砂锅,点了几串烧烤。
还有两瓶酒。
回到安腾家中时他已经坐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挪到的客厅,正坐在沙上等田尘回来。
田尘提着满当当的塑料袋回屋。
夜晚的冷气多远,已经被打包的宵夜驱散,夜晚的冷气多近,近到两人说不出一句话。
“尘哥,今晚你还回去吗?”
“都十一点多了,回什么?”他尝试着沾了沾砂锅米线的油碟,果然还是吃不来辣味。
灌了两口啤酒,勉强把辣味压了下去。
安腾喝完酒,透过酒瓶的瓶口望向瓶底,厚厚的瓶底映照出五光十色的人间,那是他无价的青春。
洗漱完,安腾问道:“尘哥,要不我们买两个戒指吧?”
“学校不准带。”
“上学的时候就不带呗。”他说,“或者手环也行?最近不是挺流行嘛。”
“什么手环,那是女生的皮筋。”
安腾不解道:“那你那条红绳也是咯?”
“不是。”
夜晚,看不见星空。两人躺在床上,话却是很少了。
从当初刚相遇时无话不谈,到现在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若是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或许能说的也到此结束,要不然就是翻来覆去,说说之前已经说过的。
两人互相搂着。
安腾问道:“尘哥,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田尘不知道,他没回答,他装作睡着。
安腾没听到回答,却像是又听到了回答。
冬天的早晨似乎更像是夜晚,田尘睁开眼,小心翼翼把安腾夹在自己身上的腿挪开,避免碰到那处伤口。
天还是暗着,他看着安腾,也不知道他醒没醒,自顾自地说了一句:“不知道。”
他坐在床边,闲得无聊,翻起安腾卧室里的东西。他没有翻柜子里这种隐秘的地方,翻的只是写字台上随手可拿的,像是书、笔记本、卷子。
小学初中必读书目,安腾的书柜上是有的,书籍像是被翻过,或许只看过一遍,有的书破旧,有的书崭新。
他看到一本书,忍不住一笑,自己家里也有这本书,而且自己看过很多遍。
是一本游记,他很喜欢的一本书。
田尘却没敢拿下来,这书放在高处,他怕吵醒安腾,一句话也没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