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腾说不上来,他靠近田尘嘴唇,冰冷的天里整个脸都是冷的。他亲上去,好像吻到一块冰。但冰很快融化,冰里的水滚烫,丝毫无惧冰霜。
冰融化了不是水,是春天。
“尘哥,沙上是不是太小了?”安腾问道。
他舔舔嘴唇,似乎还在留念刚才的味道。
“床上去?”
“去呀。”
“我抱不动你。”
“我又不是截肢了,我自己走过去。”
安腾掀开被子,一瘸一拐走进卧室,然后直接躺下。
“尘哥,快。”
田尘抱着被子,一下子甩到他脸上。躺在床上,田尘摸了摸肚子。
“我还没吃晚饭。”
“我也没吃。”安腾捂着被子说道,“我去煮面,你吃吗?”
“嗯。”
田尘点点头。
安腾深呼吸,似乎做足了心理准备。
“要不——我还是先去洗个澡?”
“刚涂完药你怎么洗?”
“那我拿帕子擦擦。”安腾说做便做,腿上那点小伤似乎不足为虑。
田尘一个人留在卧室里,看安腾走出卧室门,还倚在厕所墙边,用打湿的热毛巾擦擦身上。
“尘哥,你紧张吗?”
“我紧张什么?”
“那下次我们换一下,你紧张不?”
“不紧张。”田尘摇摇头,“反正这次是你在下边儿。”
“之后呢?”
“之后的事情之后再说。”
两人隔着一面墙,而这一面墙有时薄成一张纸,有时又是一层厚障壁。
这层纸要是不戳破,他们偏安一隅,有时漂洋过海,联系一二;纸如果戳破了,他们交融、汇合,却不知道这是不是一种好选择。纸尚且没有戳破,更别谈那层厚障壁了。
安腾擦完,站在床位,田尘正躺在床上,朝他眨眨眼。
“尘哥,我可是伤员,要不……”
田尘没有理他,自顾自的拍拍身旁的空位:“上来。”
安腾坐在床位,一下一下蹭上去。
“东西呢?”
有些老旧的床不免吱呀声响,十二月的天,窗户只好开着,室内大热,床上的棉被好像也打湿了一大片。
两人平躺在床上,田尘还记得自己的衣兜里有根没收的安腾的烟。
他跑出卧室,把放在沙上的衣服拿了进来,东摸西摸,摸出了那根劣质香烟。
“怎么?想试试?”安腾问道。
田尘笑道,“试试。”
安腾起不来床,用手指着:“柜子里应该有个打火机,你找找看。”
“怎么今天我一天都在找东西。”
“找了些什么?”
“找药,找打火机,还有找人。”
他们笑了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