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早,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年轻男子走在辰元宗的青石路上。
中年男人是辰元宗的一个普通内门执事。不同于那些坐镇各峰各殿各楼各阁的长老们,他一般只会听令办事。
而他身边这位年轻人长相不错,看气质不像个凡人,却只是个普通的内门弟子。
要说两人身份悬殊,应该执事行在前,弟子走在后。
可现实却是弟子走在前头,执事跟在后头。乍一看不一定现端倪,可认真一瞧还真是非同寻常。
两人似乎有意避开人员嘈杂的地方,专挑少人的幽静小道,兜兜转转来到一座府邸。
这里是肖府,大门敞开似乎早就准备迎客进门。
年轻人跨过门槛,有些不爽这东西为什么怎么高。
中年男人瞧一眼门槛,又抬头望一眼头顶写着肖府的牌匾,空洞眼神带着些许凄凉。
今日,廊道没有下人经过,庭院内也没有本家弟子走动。
两人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正堂,见到肖元和肖贺园。
明明已经想到这座宅子里面会见到什么人,可中年男子还是顺从内心依然固化的拘谨。
反倒年轻人往旁边的太师椅坐下,扭扭屁股坐正些,然后问“肖大长老什么事怎么急着找我?”
肖元没有立即说话,手指敲在扶手上,盯着年轻人旁边站着的中年男子。
年轻人撇嘴冷笑,“不必紧张,他是自己人!”
肖元这才把视线转过去,“我希望你们帮我办件事!”
年轻人露出无比好奇的目光,“堂堂辰元宗的大长老,所求之事一定不一般,我相当有兴趣听一听!”
坐在年轻人对面的肖贺园有些不悦,又不敢乱说话,只能强喝口热茶缓缓。
“我要你们帮我除掉汾城城主!”
听到这话,年轻人挑眉,现肖元的眼睛里真真切切透着杀意。
“有点意思!”
年轻人手肘撑在扶手上,手掌托着腮帮,侧目望着肖元,问“能被肖大长老惦记,这个小小的汾城城主会是个什么人物呢?”
肖元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平静道“我希望你们能做到!毕竟,这关乎到我们往后的合作!”
正堂里回荡着手指敲击扶手的声音。
年轻人冷笑,意味深长地盯着肖元,“我可不可理解为一种威胁?”
肖元将茶杯端到嘴边,慢条斯理地吹去热气,然后平静道“如果你执意怎么想,我也没有办法!”
“看来,今日的肖大长老态度很坚决啊!”
肖元放下茶杯,“易绍杰得到尸血丹,想必已经打算冲击天罡境了!一旦破境,贵派的打算恐怕要搁浅了!”
年轻人嗤笑道“肖大长老觉得这能是你的筹码?”
“辰元宗最主要的心病还是妖兽门,我相信易绍杰破境后会很需要一个全宗上下一心同德的局面。”
年轻人鼓掌,笑道“好一个一心同德啊!就是不知道外患消失后,会不会来一场秋后算账?”
肖元哑然,想必他也知道这一点,却又不想当他的面承认。
年轻人哈哈大笑,起身往外走了。
中年男子也跟上去,他最后还是多看两眼坐在正位的肖元,然后大步离去。
正堂外,庭院里,很久都还在回荡他的笑声。
肖贺园坐立难安,他气不过这个年轻人敢在肖府怎么嚣张。
“爹!为什么我们不亲自动手,反倒要受这等鸟气?”
肖元站起身,“为什么?若你没有偷瞒着我,就没有怎么多为什么!”
他仿佛又老了几岁,落花流水的时光,开始慢慢透支他的生命力,憔悴他的身体。
肖贺园不敢说话,也不敢正眼看一眼肖元。
“如果易绍杰成功踏入天罡境,你就只能去佛堂里烧香,祈求菩萨能不能保你平安,保肖家平安。”
话了,肖元离开。
肖贺园咬紧牙关,握紧双拳。
他回想起自己贪了东山矿场的灵石,借着汾城城主府的道,把灵石藏了起来。
如今,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只有辰元宗的肖家父子,和汾城城主府的那个姓杨的城主。
若日后易绍杰真想排挤肖家,这件事就是撬动整个肖家的点,只需稍用力,恐怕肖家这块顽石久不了。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却有不会说话的死人。汾城城主要是消失,这世上也就少了一个人证。
肖贺园长叹口气,手里的茶早已经凉透了。
又想到刚才年轻人的口气,一下子怒上心头,将好好的茶杯摔碎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