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孟然装模作样地点下头,“是啊,我也知道。老爷子手里有点闲钱总想折腾,我也没办法,陪他玩吧,尽量少亏点。”
虾滑凉了,顾孟然用筷子夹成两半,在蘸碟里涮了两下,不紧不慢地送进嘴里。
**弹弹,带了点淡淡的番茄味,好吃。
梁昭话少得可怜,饭桌上基本是顾孟然在叽叽喳喳。
不过他也算有问必答,顾孟然为了套近乎问东问西,追问现状,梁昭耐着性子逐一回答,有一搭没一搭地陪着聊。
一顿饭下来,久别重逢的陌生感渐渐消融,横在彼此之间的距离感荡然无存——至少顾孟然单方面这么认为。
用完晚餐,从商场里出来,顾孟然钻进商城后面的小巷子,不一会儿,红色老头乐摇摇晃晃停在梁昭身前。
“滴滴——”
两声清脆的鸣笛声过后,车窗缓缓降下,司机笑得尤为灿烂,飞快地向车窗外招手,“上车梁昭,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梁昭上前两步,站在车窗前垂眸看着他,“不用了,我就住在附近。”
“啊?”顾孟然眸色一黯,失落地瘪了瘪嘴,“好吧。说好的十天,十天后你一定要来找我,地址我到家微信给你,你可以把行李提前寄过来,记住,千万别忘了!”
梁昭郑重点下头,“知道了,电话联系。雾天开车慢一点,注意安全,到家给我个消息。”
顾孟然轻轻“嗯”一声,眼眶莫名有点热。
刹车灯熄灭,老头乐重新启动,渐行渐远。
梁昭站在路边一动不动,看着红色老头乐汇入车流,融入黄雾,直至彻底消失不见。
“啪嗒。”
打火机亮了又灭,梁昭骨节分明的指间多出一支香烟。
火星忽明忽暗,缭绕的烟雾爬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自始至终,梁昭的神情不曾有半分变化,目光依旧停留在车来车往的街道。
而香烟燃尽,他薄唇翕动,不见波澜的眸子盈出一丝眷恋。
“顾孟然,好久不见。”
*
天还没亮,顾孟然火急火燎地爬起来洗漱。他兴奋得几乎一夜没睡,眼下一片青紫,顶着两个老大的黑眼圈。
开门迎面碰上外公,瞧着外公的熊猫眼,顾孟然瞬间心理平衡了。
今天可是重要日子,睡得好才奇怪呢。
洗漱换衣服,带好相关文件与证件,顾孟然和外公开着老头乐匆匆出门,顺便买了点早餐,一边吃一边赶路,片刻不停地赶往船厂。
一个半小时车程,红色老头乐穿越重重黄雾,驶向城南郊区,一座规模庞大、赋有浓厚工业气息的造船厂。
购船事宜由外公全权负责,交付流程顾孟然完全是两眼一抹黑。不过进入船厂后,一艘艘高耸入云的庞然大物倒是看得他眼前一亮又一亮。
老头乐全运行,跟着指引路牌开往船厂码头,路上老爷子终于善心大,简单解释了几句,给懵懵懂懂的顾孟然解惑。
一般来说,购船需提前与造船厂预订,因为造船必须在船坞、船台进行,方便船舶下水。而造船厂船台数量有限,造船周期长不说,还需排队等船台。
少则半年,多则一年。
因此,一种新生职业孕育而生——船贩子。
说到船贩子,老爷子一脸鄙夷,“船贩子可恶得很。他们会先把船台给占了,让真正需要船的人排队干等着。那些急着用船的人没办法,只能跟船贩子加价买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