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後脖頸那兒有朵梅花,那是我真身上開得最美的一朵。」
謝傾慈下意識用手去摸自己的後脖頸,他前世也有,一直以為那是胎記。
可是他的肉身分明都不復存在的,如今這具軀殼是司無虞的,又怎麼會,正疑惑,天宮玄又解釋道,「是刻入你靈魂的。」
只要那朵花還在,他就知道,謝傾慈的魂魄還沒有消散。
所以,他放棄了自戕,這些年,尋遍了九州,修煉起死回身術,都是為了有一天能夠重把人帶回來。
但是三百年了,謝傾慈沒有一絲一毫回來的意願,他的魂魄沒有消散,卻已與消散無異。
這些,他不會告訴謝傾慈,也無人能夠告訴謝傾慈,不出意外,他永遠也不會知道,當初天宮玄抱著他的殘破不堪的肉身,用與把真身上的梅花融入他靈魂的方法,把浮生鈴也融了進去。
沒有人知道,浮生鈴是他悄悄送給謝傾慈的定情信物。
「謝傾慈,這麼多年了,我的心意,你難道還不明白嗎?」
謝傾慈一愣,不敢回應。
「我喜歡你,這一次,我絕不會再放開你,你願意同我在一起嗎?」
謝傾慈再次感受到了來自於多年前的那份熾熱的愛戀,比第一世更深沉,但又不死第二世那麼含蓄內斂,是肆意張揚,明目張胆的示愛。
他印象中的天宮玄,話少,性子冷清,有些小固執,有點小嚴肅,但是,又很溫柔,很善良,格外單純。
天宮玄終於穿好了衣服,站在他面前,很耐心,又似乎有些著急的,等著他回答。
謝傾慈鼓起勇氣抬頭看去,雙眼微微放大,才發現,無論隔了多久,只要看著這個人的眼睛,他就還是會心動。
或許已經不能用心動來形容,應該叫迷戀。
他迷戀天宮玄,哪怕他不願意承認,甚至想過遏制,但全都失敗了。
「這些天,你為什麼好像不願意見我的樣子?」
謝傾慈的語氣軟了下來。
天宮玄頓了頓,才嘆了口氣,有點不好意思的說,「我害怕自己控制不住。」
這話說得模稜兩可,謝傾慈果然問,「控制不住什麼?」
天宮玄臉頰泛上一層薄紅,好在夜色較深,遮擋了起來。
他性子終究還是有些冷的,臉皮又薄,但又不好不回答謝傾慈,於是趁著夜色,膽子也大了起來,上前,攬過謝傾慈,精準無誤的堵住了他的唇。
謝傾慈只感受到一股混合著幽蘭芳香的冷風朝自己襲來,緊接著,就被攬入一個溫暖寬闊的懷裡,剛要說話,結果連嘴也被堵了起來,那些話就全被對方吞進了肚子裡。
這是一個很溫柔的吻,兩唇相貼,慢慢的挑逗著,像是兩隻依偎在一起說悄悄話的鳥。
到後面,謝傾慈感受到天宮玄粗喘得厲害,是真的很難忍耐,但還是把他放開了,天宮玄睜著染上了情慾的朦朧雙眼溫柔的對他說,「我害怕,控制不住會對你做那些事,你才剛回來,我想慢慢來,不想嚇到你。」
「所以你就天天來這裡泡冷水澡?」
天宮玄聽了訓,默默低頭,認錯,「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謝傾慈還是不依不饒,「你能不能對自己的身體好一點,這麼大的人了,又不是修行的功法需要,總是泡冷水澡,要是凍壞了怎麼辦?」
要是凍壞了,他找誰說理去。
天宮玄討好似的用額頭蹭了蹭他的額頭,「我知錯了,以後不來了。」
謝傾慈雙眼圓睜,感受著天宮玄溫熱的呼吸,和自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仿佛在交換什麼浪漫的信息。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天宮玄嗎?
顯然是的,但也不全是。
他不禁好奇這三百年天宮玄都經歷了什麼,雖然今天晚上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做,但以後還有很多時間足夠他慢慢了解。
翌日,謝傾慈睡到了日上三竿,等他睡夠了走出房門,剛伸了個懶腰,就看見不遠處推開不近軒竹門朝自己走來的天宮玄。
謝傾慈頓時眼睛都看直了。
天宮玄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來的,去了趟山下,身上穿著買的粉紅色衣裳,點綴著梅花,髮髻半披著,一根梅花簪子在烏黑的發間格外明媚耀眼。
再看他的手上,提著不知道什麼吃食,謝傾慈大老遠就聞到了香味,他猜測應該是烤兔子和雪酥糕。
於是,他臉上不自覺掛上了久違的笑,看著天宮玄一點點穿過竹橋,陽光灑在他身上,他的來時路上,驚艷了謝傾慈好久。
他看得入神,連天宮玄什麼時候來到他身邊都不知道。
「睡醒了。」天宮玄的語氣極盡溫柔,「餓了嗎?我給你帶了吃了。」
吃貨謝傾慈終於不在把注意力都放在吃的上面,他盯著天宮玄,嘴角微微勾起,明媚又美好,眼裡盛滿了星星。
然後上下打量了一遍天宮玄,忽然湊到他身邊,「玄機長老,你今天真是好看極了。」
天宮玄眼眸一閃,試探著問,「那你喜歡嗎?」
謝傾慈的語氣還是夾雜著笑意,「喜歡,非常喜歡。」
「玄機長老,我喜歡你。」
他又補充道。
天宮玄莞爾,琥珀色的眼睛直視著眼前之人,是笑著的,雖然和前世長得並不像,但他透過那雙眼睛,仿佛就看到了當年那個明媚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