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宴等一应规矩上的事物,都被崔夫人一人大包大揽地包圆了。
景齐帝也特意从宫中派了嬷嬷出宫协助。
虽然说两个当事人一味求简,可他们的身边人都极其注重这场婚事。
就连顾明月和崔妗都是提前五日就向军营告了假,摸黑爬窗来到小院时,入目只有一片红。
“我的天爷!”崔妗捂着嘴惊叹:“这莫非都是你绣得?姑姑,我从前怎么不知道你的手这样巧。”
栩栩如生的百鸟朝凤。
上面以金线靳丝,每针每线都是谢仪亲手勾勒。
婚服上的事,崔夫人原本请了宫中退下来的绣房娘子操心。
可谢仪却在这件事上格外执着,只想自己亲力亲为。
上到婚服下到喜帕,每一处细节都是她用心琢磨。
包括新郎官的……
做此女红不仅是为了抚平她临出嫁之前的激动与心跳,更是想要将自己的所有欢喜都在大婚之日悄然倾覆其中。
只要想到马上就能够嫁给崔简之,她的心里头就忍不住甜滋滋的。
此刻,顾明月与崔妗来得正是时候。
凤凰收尾。
谢仪勒断丝线,红光与烛火共同映照在她的芙蓉面上,像是将她的脸都烧起霞云:“我若当真没几分本事,如何能够担得起你一声姑姑?”
“你可不要忘了你的女红是谁教的?”
其实不止女红,崔妗的琴棋书画都是由谢仪亲自指导。
只是那时候她对谢仪的严苛素来看不惯,觉得她是没本事还要装相,所以厌恶才会与日俱增。
就连跟着学,也没学到谢仪的万分之一。
不过好在崔妗如今也找到了自己想要奉献一生的梦想
她讪笑几声,“我兄长当真是好福气,竟然能娶到姑姑这样的好娘子。”
崔妗和顾明月一左一右地挽着谢仪的手。
两双眸子里都揉着真情实意地欢喜为谢仪。
谢仪停了手,心里同样是暖暖的。
婚宴之前七日,男女双方不能够见面是从古就有的规矩。
哪怕她和崔简之都不信这些,但也不想在大喜的时候触了霉头,是以崔简之在几日前就搬回了崔府筹备。
这间小院……算作她的娘家。
可是她早就没有了娘家人。
顾明月和崔妗都是粗线条的人,但却能够记着在这时候过来陪她,是想要为她撑腰,也是真的将她的感受放在了心上。
谢仪突然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幸福。
有一知心爱人,更有二三贴心好友。
“姑姑。你想什么呢?”顾明月的手掌在谢仪眼前晃了晃,才让她从思绪中回了神。
她面容娇俏:“我和阿妗说得话你听见了没有?”
“我们给你的添妆可是带来了,你给我们的回礼……可要记得给我们一人做双马靴。”
“你这样好的手艺,怎么也不能够让崔简之一人独享了才是!”
顾明月成功将谢仪逗得笑意更深。
她有什么不能答应的?
“我做是能做,”谢仪笑眼弯弯:“只是你俩也不能够坐享其成,怎么也得来帮我打打下手吧?”
顿时,她们一起面露难色:“好姑姑,你可饶了我们吧。”
“我们两个连寻常的丝绸罗缎都分不清楚,上哪去给你打下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