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寬容大度完不沾邊,商玉痕暗想,你韓重從來就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他沉默了一下,道:「為什麼你可以不追求她投毒的事?」
「她不是已經死了嗎?」
「是,她確實死了。可是你不好奇嗎,她為什麼要做這些事?」
「嗯。看來你已經找到答案了?」
商玉痕沒有立即回答,韓重深深地盯著他的眼睛,兩人就這麼對視一番後,商玉痕道:「你為什麼要殺蘇月?」
韓重雙眉一挑,直起身坐了起來。他陰沉著臉一聲不吭,約莫一分鐘後,突然冷笑了一聲:「我不想回答你,如果你這麼想將我繩之以法,就應該直接帶上你們警局的人,把我拷回去問話,給我判個斬立決,也好給你自己報仇雪恨。」
商玉痕緩緩地搖頭,沉聲道:「韓重,重哥,我不瞞你說,我沒有你殺人的證據。」
可能是重哥這個稱呼喊的過於悲切,韓重慢慢收起了冷笑的表情,眉眼間轉而多了很多悲哀。
「那麼你想做什麼。」
「程雅風本名叫田淋淋,她曾經在日記中描述她被人欺凌的場面。我去找過她上初中時的班主任,一個已經退休的女老師。她提起田淋淋非常不高興,一開始說記不得她,後來又說這女孩子上課不注意聽講,經常走神,不好好學習經常遲到缺課,她批評田淋淋時,田淋淋居然還把理由推到同學身上,說幾個女同學合夥欺負她。她認為田淋淋在撒謊,所以從來沒處理過這些事。」
韓重點點頭:「繼續說。」
「蘇月有沒有請你幫忙資助貧困學生念書?」
韓重眯起眼來看著他,似乎在猶豫什麼。商玉痕道:「田淋淋的學習成績不足以考進你所在的高中,而且她家裡也沒錢。她可以上學是不是你的援助?」
「老實說,十萬元以下的慈善活動我都沒印象了,因為我有助理,他會幫我幫理這些事。」韓重淡淡道:「怎麼,我援助貧困學生上學還有錯了?」
「不是。」商玉痕立即搖頭:「你沒錯。我替他們這類學生謝謝你!我猜田淋淋一定是得到了蘇月的特殊照顧,她被同學霸凌,受傷,逃學,這背後一直有蘇月的積極援助,我相信,蘇月成了這世界上唯一一個她的人。我能理解她的這種深切的感情,因為我也曾受你恩惠。為了報答你,我幾乎可以為你做任何事。如果你受到了傷害,我豁出命來也會為你報仇。」
韓重移開了目光,重躺會到椅子上。他閉上了眼,緩緩道:「是嗎?我對你還有恩呢?我怎麼不記得了。」
「有。在我一生中最痛苦最恨你的時候,我一心求死的那一刻,我依然惦念你對我的恩義。你知道的,我寧願殺了我自己,也沒有想過要你死。」
韓重默然不語,繼而苦澀地笑了笑。
「我要知道真相。我是警察,追查真相替死者伸張正義是我的職責。你,為什麼要殺蘇月?」
「誰說我殺了她?你根本找不到任何人證物證,不是嗎?」
「我找過丁紀堯了。」
韓重有些費解地抬起眼皮來看他:「丁紀堯?這是誰?」
「你以前的保鏢,丁泉的叔叔。你不記得了嗎?」
「原來如此!」韓重緩緩道:「行啊,玉痕,你很厲害。有他做人證錯不了,去告我吧,我等著你們。」
「他已經去世了。」
韓重有些意外,隨即笑道:「哦!是嗎。」
他對於謀殺蘇月的指控自始至終都顯得很輕鬆,仿佛手裡握有什麼王牌一樣有恃無恐。商玉痕想,除了因為自己說過沒有證據之外,年代久遠也是原因之一。二十年了,蘇月死了二十年了吧,自己能去哪裡找鐵證呢?就算他找到一堆證人說親眼目睹韓重殺人,那也是沒有用的,純口供法院不會採納。
但原因應該不止這些,商玉痕覺得似乎有些地方不大對勁。韓重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似乎對他此次來譴責自己是兇手這件事並不大在乎。反而是商玉痕單槍匹馬,開誠布公地來找自己這件事,反而讓他更有興。
「蘇月嫁給你父親這件事,你很意外嗎?」
韓重慢慢搖頭:「不意外,韓若倫就是個老色鬼,年輕貌美的女人他都有興。」
「他不知道蘇月和你的關係嗎?」
「什麼關係?同學嗎?」韓重一聲冷笑:「他會在乎這個?」
「他不在乎,你在乎,對嗎?」
「玉痕,你到底想說什麼?」
「是你對蘇月突然嫁給你父親懷恨在心,所以才逼迫她投江死亡,然後對所有人包括?s?她兒子宣稱她與另外一個男人私奔,造成了她其實還活著的假象。是不是這樣?」
韓重沉默了一下,道:「不是。」
「好,那你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
「你憑什麼認為她已經死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你找到她的屍體了嗎?」
他的聲音突然就拔高了起來:「商玉痕!讓我認認真真地告訴你,蘇月確實跳過江,但和我沒有關係。她自願跳的,你懂了嗎?」
「一個好端端的人,為什麼會跳江,你敢說和你毫無關係嗎?」
「那是她自願的。」
「不可能!」商玉痕冷冷地道:「我不信。」
「我這輩子最恨別人無憑無據的懷疑我。商玉痕,你今天來找我,無論我是不是兇手,你都應該想到會有什麼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