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什么东西正轻飘飘地落在了吴桥的脸上,有点凉,刚一触上温热的皮肤就化成滴晶莹的液体顺着脸颊划下来,像眼泪一样滚落。
雪?下雪了?
可是,连云都没有半朵,又怎么会下雪呢?
他眯起眼睛往天边看去,却突然现,原本清明的视线变得模糊一片,他几乎快要连眼前大致的色块都分不清楚。
冷,好冷啊。
突然,他又听到了那种奇怪的响声,这一次吴桥突然理解了,像碎玉或者裂帛,混杂着某些清脆的旋律。
命运,命、运。
霎时间,山顶竟然刮起了不小的风。
吴桥打了个寒颤,冷和疲惫像洪水般卷来,他抱着胳膊蹲坐下来。
飘飘渺渺的雪越下越大,吴桥莫名地想,大概两千年之后,好像就没有在杭市见过这么大的雪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场冷得要命的雪里,他却莫名觉得有点犯困。
结束,怎么还没结束,到底要怎么才能结束这一切?
他模模糊糊地想,想着想着,却突然想不起来了。
等等,吴桥有些头疼地想,什么结束?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啊?
“吴桥!”
蓦地,一个清清亮亮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吴桥想要转过头去,却现自己好像变成了座冰雕一样连移动都困难。
许师宪从那个棺材里睁开眼的时候,仿佛才过去几瞬的时间。
他多么兴奋,他多么欣喜,他知道的,他知道佛杀大阵会失败的,他知道卓云流会找到方法拉回他的,他知道……
“你……是谁啊?”
什么?
许师宪瞳孔猛地一缩,他看见吴桥跪坐在道场的青石砖地上,失温般的打起抖来,明明闭着眼睛却连睫毛都颤。
心跳漏了半拍,他甚至来不及想这里到底生过什么,瞬间连声音都带上了惊恐,“天天、天天……!”
无所不能的许天师手足无措地从棺材里爬出来,他跌跌撞撞地跪倒在吴桥的身边,用力地去抱他,却只感受到一阵短暂的冰凉。
为什么?为什么?!
卓云流呢?距离他剑魂自裁,到底过去了多久?
“吴桥、吴桥、吴桥!”
他的呼声越来越急,可怀中的人却好像连半点都听不见那样。
“你、你……好冷。”
吴桥挣扎着吐出半口血,从嘴角顺着颈相划过一道红线。
他已经神志不清到没有多余的力气思考现在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喃喃地喊着冷,好冷。
太冷了,冷得人快要忘记活着是一种什么感觉了。
这时候,许师宪仿佛才注意到周围一切景象那般,后知后觉地吸了口气。
血、到处都是血,涌流着的,凝固了的血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