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来的时候,吴桥仔细翻了翻往生者的资料。
二十出头,是个还很年轻的男仔,来香港读书,毕业之后离开香港,最后却又选择死在了这里。
选择,没错,系自杀的。
警署断案很快,联络亲属却花了很久的时间。
仲未看完,客户就踩着点到了。
来人是个看上去只有三四十岁的年轻女人,没有刻意穿黑白丧服,神情淡然,好似不怎么看得到悲恸。
吴桥想起程灿说的,唯一能作主丧事的,是他这位朋友的母亲。
这么年轻,她真的有个同程灿差不多大的男仔吗?有可能吗?
当然问不出这种话来。
吴老板为来客斟了杯茶,随后细声开口道:“女士,我系明天殡葬服务公司嘅经纪人吴桥,请问点称呼您?”
“免贵姓葛,”女人没有接茶,反而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皱眉道:“基本的情况程生都同你讲过吧?长话短说,我只有一个要求,钱不是问题,办得体面就行。”
“我明白,”吴桥点了点头问:“那,大概会有多少来宾参加葬礼呢?我们好酌情安排礼厅的大小和吊唁的流程。”
“不知道,”葛女士平静地就像是在处理一个完全无关紧要人的后事,“他没有朋友,亲人也没有,大概没人会来……当然,最好不要有人来,不然脸面都要丢尽了。”
这话说得有些尴尬,吴桥擦了擦汗又喝口茶,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从前办婚礼,客户都是喜气洋洋的新人,不是春光满面多少也能算得上和和气气,业务员只要嘴甜一点多陪笑脸,基本没有不能顺利拿下的单子。
新人高兴,销售高兴,老板也高兴,实属三赢。
可葬礼不同啊,若客户都是满脸悲痛倒也寻常,细细地讲一些逝者生前的习惯或是对葬礼的需求,能不能办得到是一回事,但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每每想起都要叫人掉泪。
吴桥怕就最怕眼下这样的,虽说花多少钱无所谓,但半点要求也没有,半句实情也不谈。
这要怎么办才好?
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着问:“明白,那令郎生前有什么特别的喜好或者……”
吴桥话音未落,就被面前的女人冷声打断道:“吴经理,我的时间很宝贵,没那么多精力来处理这个问题,所以一应事项全由你们做主就好……哦对了,只有一个,不许让一个叫何远的扑街衰仔来葬礼吊唁,其余人都没所谓,听得明吗?”
何远?真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不知道是有仇还是有债,总之既然主家这么说了,他们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照做便是。
“我明了,”吴桥起身送客,“葛女士,考虑到令郎过身已有几日,我们会尽快把具体的方案emai1给您,如果没什么问题,我们争取在一周之内举行传统丧仪,您看怎么样?”
女人点了点头,拎着包准备起身:“选私人墓地,价钱无所谓。既然他这么钟意九龙,母子一场,我也成全他。”
要葬在香港啊?吴桥有些惊讶,再怎么说,也得落叶归根吧。
葛女士不是香港人,已逝的葛生也不是,又无甚亲友于此,何必苦求长眠异乡呢?
吴桥左思右想也谂唔明,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或许可以不管,但他是行街经纪人啊!负责念经的师父都读不明白,要点样度呢?
第o9章节哀顺变
“大佬,点样办啊?”
陈姜有些无奈地看了看几乎空白的会议记录本,“私人定制只剩私人,都冇乜嘢可供定制的咯,这还点样打招牌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