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震球拉着她一起坐下,像普通聊天一样,接道:“然后呢?”
“然后?”林惊蛰淡道,“我不让人省心,就在歇息的那一天,我出生了。”
“我一生下来就是这双眼睛,”林惊蛰点了点自己右眼的位置,“林秋雨生在林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生下我以后,用了半条命封印我这双眼睛的力量,让它不会像别的往生眼一样蚕食我的生命,变成一双普通的眼睛。”
“但神眼往生不是可以简单封印的东西,就算不能蚕食我的生命,它也能长得很好,起死回生,增长修为,仍旧是有效的。”
“几乎没有异人能够抵御眼睛的诱惑,哪怕是亲生父亲也不行,这几百年,林家往生眼发生的故事足够让她害怕。”
“更何况,廖景春出生全性,就算他不会,他身边的人也随时可能会杀了我。”
“她赌不起。”
“她只能拖着羸弱的身子,抱着我,趁着唯一一天的时间,逃走了。”
“从此,带着我隐名埋名,在聿都生活,直到她死,我联系上廖景春为止。”
林惊蛰回想起那唯一一张父母的合照,垂下眼帘,低声道:“她即便随身带着和廖景春的照片也没有联系过他。”
“可廖景春找了她很多年。”
“再厉害的术士也受命理的限制,无法推算与自己相关的人,何况是自己的妻子,他执念越深,越算不出来结果。”
“但你可以。”
“什么?”
“付东流也好,林寿也罢,只要是你想要的答案,你就可以算到。”
“对,我不受限,”林惊蛰伸手盖住自己的左眼,笑道,“我能看清这世间的命理,也能斩断所谓的因果,如果说术士是为了掌握世间万千变化,那我就已经走到了术士的尽头。”
“我不知道廖景春是如何办到的,我也想知道,”她说,“我其实至今弄不清他真正的死因。”
弄不清?
可她明明杀掉杀父仇人才入的狱。
林惊蛰沉湎在自己的记忆里,耳边王震球的呼唤声越来越远。
她走了很远的路,问了很多的人,没有一个人肯告诉她答案,只能自己查,可是越查越心惊,廖景春的事牵扯到太多人了。
真的要报仇的话,那必然是一条血路。
但林惊蛰无所谓别人的生命,更无所谓自己的,她毫不犹豫地对最有可能也是最直接的凶手第一个下手。
接下来,她应该按照计划,一路杀,从术字门到全性,再从全性到武当……
一个也不能放过。
可是有个人挡在她面前,他告诉自己,路走错了。
走错了?
可林惊蛰已经为此付出了所有。
她无比茫然,决心就算是错,也要将错就错,结果他用自己的命和林惊蛰打了一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