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也慢慢感觉到了堂兄待阮凝玉比别人不同。
她跟谢老太太想的是一样的。
文菁菁提着灯笼,已有泪水在眸中打转,她如何能忍受自己在别人的眼中成了“疯女人”?
但她的伤感并没有多久,只因她这会儿却看到表哥,看到了他眼皮和肩膀处的纱布。
这是怎么了……表哥怎么受伤?了!
于是文菁菁喊了一声“表哥”,便担心地冲了上去,她的婢女碧桃提着灯笼忙跟上去。
刚离开的阮凝玉突然想到什么,又回头。
大门上方的大红灯笼在风里摇晃。
她见到文菁菁的浅绿色裙裾像只蝴蝶朝着马车前的男人扑了过去。
阮凝玉突然顿了一下。
文菁菁只要接近到谢凌,便能现他身上的异样,现他不能视物。
阮凝玉又想到,以文菁菁心怀不轨的性子,说不定会蠢蠢欲动,或许谢凌不能视物的时候,正是她伺机接近谢凌的最好时候。
但这,又关她什么事呢?
如墨夜幕下,阮凝玉表情淡淡,她没有做停留,离开了。
“表哥,你受伤了!”
文菁菁着急地跑过去。
听到是她的声音,谢凌下意识拧眉,不轻不重地嗯了一声。
文菁菁担心则乱,伸手就要去握住表哥的手。
若是以前,谢凌早就避开了。
可这次是她当的手指碰到了他一点手背上的肌肤时,谢凌这才后退了一步。
文菁菁却没有像以前一样伤心,而是怔怔的。
不一会儿,她的眼珠便滴溜溜地转了转,用探索的目光去看向眼前的男人。
她现表哥好像有些奇怪。
……
谢凌失明的事情惊动到了阖府。
大爷二爷知道此事,立马去了庭兰居,明明是夜晚,谢诚居急忙进宫面圣,向圣上言明了此事,于是皇帝就遣了太医院最德高望重的左御医前往谢府给谢凌诊脉。
整个长安,也就谢府有此殊荣。
眼见左御医来了府邸,二爷谢诚宁都过去了,可唯独三爷现在还不见人影。
何洛梅站在泌芳堂的庭院里,身上拢着件貂皮披风,在夜色底下面如沉水。
婢女回来禀报:“夫人,三爷的小厮回来报信说,三爷今夜在酒楼与工部的官员应酬,怕是抽不开身,要晚些才回来。”
何洛梅心口积了郁气。
“这个混帐!”
谢凌回府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她也早早地叫人去给谢诚宁通风报信,怎么这么久了,人还在应酬!
婢女听了不敢说话,呼吸都变慢了。
阖府都知道,大房二房皆无正室,谢老太太全然放手掌家权,一心礼佛,这么多年谢府都全靠三夫人在打点上下,说是一家主母,多风光,可个中的艰辛只有自个才能体会。
故此何洛梅从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变成了说一不二的泼辣性子,若不这样的话,她怎么管着偌大的一家子,应对那些层出不穷的人情世故?
就连三爷谢诚宁也很惧内。
何洛梅是生气的,如今谢凌这个嫡长孙出了事,还或许是会终生都目盲的大事!谢凌的二叔谢诚安都丢下公务过去探望了,而谢诚宁这个做三叔的,又怎么能不第一时间过去看一下呢?
这若是传出去,像什么样子?而且这都快过去一个时辰了!
何洛梅心想,幸好今日早晨谢老太太就出远门去洛阳的净梵寺礼佛十几日,短时间里是不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