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阴气重,跳桥死的人太多了。
他在山上其实没走过桥,这句话是当年战争时期,村里人没搬到山上前流传的。
王土顺看着面前的跨江大桥,迟疑着。他一直都不信村里那些各种民俗,但现在忽然有点害怕。
宽阔的大桥上车辆一辆辆呼啸而过,周围路灯很亮,桥上面也有小彩灯,照的明晃晃的,漆黑的江水也波光粼粼,简直像座不夜城。
天气明明也很热,不知为何,王土顺莫名觉得背後寒凉。
他喉头滚了滚,走上大桥。他只记得来时的路,绕路就回不去了。
这一路王土顺都走的胆战心惊,他加快步伐。
在知道危险一定会来临,却不知何时来临,以什麽方式来临时,那种恐惧简直能摧毁人的内心。每一寸皮肤都在诉说着恐惧,紧张的绷着。
紧张之下,他没办法判断时间过了多久,只觉得走了很久,脚都开始疼。但还是看不到桥的尽头,坐车来的时候,感觉没一会儿就过去了。
走着走着,王土顺隐约看到前面有一抹红,就在桥边,他脚步一滞,用力眨了眨眼,是个女生!要跳河!
两条腿已经翻到桥的护栏外侧了!
王土顺几乎顾不得多想,拔腿就往过冲,这对大胸颠的实在太痛,他只好两只手捧着,头皮紧绷往过奔,也不敢喊,就怕吓到那个女生让她不小心掉下去。
王土顺只能看到个侧影,女生低着头,在看着江水,似乎在犹豫。
王土顺用很轻的声音喊:「姑娘。」
女生转过头来,红裙在夜风中簌簌飘摇,瘦弱的身躯似乎被一阵风吹就能刮跑。
「你别跳,有什麽想不开的,这个世界这麽好。你有什麽不开心的事,你和我说说。」
女生的脸长得很甜美,只是此刻满是失落,她惨澹的笑了一下,可能想临终前和别人说说话,她道:「我什麽都没有了。」
「我活的好痛苦。」
王土顺心里急的不知道该怎麽办,为什麽桥上就没一个车停一下来帮忙!太晚了桥上也没其他人。
要是他自己的身体,一定跟提溜小鸡仔似的把这姑娘拉回来,现在这个身体,根本就拉不动。
「姑娘,为什麽你说什麽都没有了?」王土顺想劝她回心转意,「你长得这麽漂亮,跳进河里太可惜了。」
女生凄惨一笑,「那又有什麽用,没有人在乎我,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爱我……我不知道我活着是做什麽的……」女生的声音越来越低,又低头看向漆黑的江面。
她站在护栏外,仅仅能容纳半只脚的边沿处,似乎随时都可能脱手掉下去,王土顺急的都想哭了,柔声道:「你没有想做的事情吗?比如去哪里玩玩,或者吃点什麽,我做饭可好吃了,我给你做饭好不好,你先下来好吗?」
女生又转回头来,对他笑了一下,眼睛笑起来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姐姐,谢谢你,但是我已经想好了,我不想活了。」
「姐姐,你走吧,你看到我跳,会有阴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