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名字都不知道,以后你怎么娶我?当时心里是这么胡思乱想,竟一点没脸红。
我想我对人间的印象,永远只停留在那一晚了,那一晚有五彩斑斓的花灯,有造型生动的面人,还有会做好吃糕点的好心婆婆。
我还经不住凡人的诱惑,喝了一小盏他们所说的琼浆玉液。
那叫“女儿红”的水把我辣的热泪盈眶,晕头转向。
他提着袖子帮我擦泪,然后把醉的快要显出原形的我提到房顶上去了。
我说:“你功夫真好。”
他说:“把你提到房顶就算功夫好?你还真是容易满足啊。”
我又说:“你虽然知道我是龙,但是你不知道我是东海的龙。”
他表情一刹那的怪异,然后回答我说:“嗯,看出来你是龙了。”
我还说:“我现在才一千四百岁,你等我四百年,我行了礼就立刻嫁给你好吗?”
他揉了揉我额前的刘海,笑的很随意:“可以啊,小龙女妹妹。”
足足等了四百年,一千八百岁的时候,如愿以偿的嫁到了南海。
再然后,我们貌合神离,我们同床异梦,我们一直相互折磨了多久。
四百年,说长不长说不短不短的四百年,他忘记了全部,甚至弄丢了那支珊瑚钗。
他对我客套多于亲近,我也不止一次看到他脸上流露出的,对我的讨厌。
他几乎不碰我,却与小妾柔情蜜意琴瑟和鸣。
我也曾经毫不留情那份疯狂的嫉妒表现的人尽皆知,后果却是连他冰冷的目光也留不住。于是无数个良辰好景,千万个孤寂的夜晚,陪伴我的只有那爆的噼啪响的烛花,只有那一针一线,还有无数双纳完的,没纳完的鞋子。
于是天天纳,天天纳,不知不觉的,没想竟累了整整一箱子。我和琉香整理它们时,我突然就哭了,才发现原来我这一辈子,只剩那一箱没送出去的鞋了。
有一天他终于肯跟我说话了,是因为那个突然从假山里跳出来的男人。
他毫不留情的杀掉他后,寒着脸追问我跟他的关系。
我笑的很开心,泪淌了一脸,在他所谓男人尊严下,我的忠贞比我的情感更重要。
可是他终于肯跟我说话了,可是他终于肯牵我的手了,虽然手腕上的淤青提醒着我,那不算是牵。
我伏在他腿边,缓缓的说:“其实,我有个好办法,可以证明我跟他没有任何关系。”
“有人说,刀走的快又准的话,是不会马上死的,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你就知道我有没骗你了。”于是似对自己恨之入骨,那把尖刀被我狠狠插进了心口。
报复是可以让人热血沸腾的,在看着他那张惊愕,心疼,内疚,许多感情夹杂的脸,我冷了那么多年的血,一瞬间,活过来了。
他抱住我,整个人都在发抖:“你疯了!!!”
然后他紧张的将我横抱起,冲了出去。
我第一次看到他那般手足无措的样子,他的下巴压在我的额头,他的音色是不稳定的:
“薏珠,别怕,我带你去找大夫,别怕…”
刺透我身体的凝霜剑在摩擦中不断割着他抱着我的手臂,我伸出手去摸他的眉,扶他的鼻,描画他的唇形。
我问他:“你疼不疼?”
“你说什么疼不疼?”他停下脚步,腾开一只手帮我撸了撸头发。
我又哭了。
爱恨不过是游丝般的界限,经过重重伤痛,防御的茧会越积越厚,而破掉那日积月累的茧,不过顷刻。
我哽咽道:“每次幼莲随你的萧声起舞……你不知道…我都站在假山后看着……偷偷的看……站的腿都直了,眼睛也酸了,可是你不知道。”
“我知道。”估计是气氛过于悲凉,紫霄的声线也变的怪异。
我眯着眼,把头扭向一边,说话时断时续的:“我好羡慕她……真的很羡慕……以前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那么讨厌我……后来才明白……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紫霄低头看向我,深黑双瞳中喜怒难,隔很久才嘶哑着嗓子说:“别说傻话了,这样像是要交代后事的话,我不爱听。”
你有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喜欢的连自己也变成一把锋锐无匹的双刃剑,没有结果的单恋,是一张无形的双丝网,它紧紧的裹着,裹得密不透风,于是你自能自己伤自己。
“我无心……一再触犯你……宽仁的底线……”我又吸了口气,想尽量将那句话,完整的说出来:“如果有下辈子,不想再,喜欢你了……”
“薏珠!”
“你可不可以亲一下我……”我打断他。
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落了下来,错觉中感受到几分柔情,几分眷恋。
他紧紧的箍着我,似要把我揉进骨子里,我的回应相当糟糕,手指紧紧拽住他掉下的一缕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