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魔地中已是天翻地覆。
原先死气沉沉,与外界几乎不做互通的城里了,像是突然就活了过来。关贸商易等逐渐与外界有了交流,不少的人也前来转修魔息。这个臭名昭著的地方,像是陡然间洗尽了淤泥露出了白莲藕般的纯粹的真容。
正邪两道分明的界限正在慢慢模糊。
仙门至高无上的规则好像就此打破,尤其是传出“仙门食同门”这档子丑闻。虽然具体的因果缘由大家不清楚,但仙门一朝败落确实不争的事实。
更何况世间的魔息也在一朝之间,达到了鼎盛的充沛。
修魔息,不必修灵息来的更舒坦?
魔地人也同仇敌忾。
有人说他们是臭鱼烂虾,他们就骂回去。
——难道不比你们仙门吃人的好?
每每遇到这种茬儿,此话一出,那群看不起他们的人便再没了声音。
而最绝的便是一位自称见过魔主三次的小孩。但凡有人向他问魔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平日里畏畏缩缩地孩子便像换了个人。
“你听我细细道来,我初见魔主是在那城墙之上……”
而这故事一传十十传百,他竟也干起了持笔载史的活计。所书写的功德皆是他曾见过三次面,还救过他一次的魔主。
开头是一段长述:
——魔地颓亡,人人自危。臭名在外,莫不能通商贾往来。蛊虫肆虐,官宦腐朽,莫不能解民生之忧。
尾章只有四个字:
——海晏河清。
魔主将自己的力量几乎全部恩赠与魔地中信任她的子民们,真乃是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而恢复凡人身份的她只带这个护卫和一条蛇,翩然离去。
弯折小路穿行在茂密荫葱的林间,日光跳跃在繁蕤的枝叶上,稀稀沥沥的光只筛露出丝缕的明亮。
虫鸣鸟叫尖锐而持续,似乎在激动而高亢地诉说着什么。
曾经的魔主大人慵懒地倚靠在自己的护卫身上,时不时撩着护卫的头发,又时不时贴上护卫的脸颊。
有灵动悠然的歌声响起。
山林里景色正好,有鸟雀携着雏鸟飞过。
哼着小曲儿的花颜却突然停下,她看着倾姬,问出了心头一闪而过的疑问。
“为什么一根骨笛就能牵制住我?小师叔。”
倾姬揉着她的头发,温言。
“魔族之间有血脉牵制……”
花颜点了点头,想出了其中的门道。
血脉,便是她的家人吧。
原来那是他家人的遗骨……
观察着她神情的倾姬轻轻地弹了弹她的眉间,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