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一天高铁,馒头身体有些疲惫,来到老板家乡的兴奋劲一会儿被睡意取代,不一会儿脑袋靠在老板肩上瞌睡过去。
老板小心扶稳人身子让馒头躺倒靠在自己怀里,他侧过脑袋看着车窗外家乡的些微变化,心中感慨万千。
馒头睡得很沉,醒来後已是晚上,羽绒服和外裤被脱下,整个人被塞在厚实温暖的被窝中,被窝很乾净没有一点异味,铺的褥子床单看起来也是新的。
默默等刚睡醒的那阵迷糊劲过去,半坐起身看着周围陌生坏境,房间角落堆着两人刚带来的行李箱。
虽明知这是老板的家,心还是有些慌,下床穿上衣服裤子找人,推开房间的门却冷清清的没半点人气,触目所及也空荡荡的没看到半个人影。
他唤了两声,声音有些发紧,在陌生环境没见到唯一熟悉的那个人,说不紧张是假的。
更何况孕期对老板天生的依赖更为严重,这无疑加重了他的慌张。
迷迷糊糊摸到屋子大门,待走出屋子来到院落,回身看去是一栋三层的小平房,白墙黑瓦,门前贴着对联,屋檐下挂着两个红灯笼,原来这就是老板的家啊。
馒头拢紧衣领,忘记带围巾冷风蛇般钻进去有些冷,一个穿着罩衫的大娘正在大树下剥花生,看到馒头热络地喊:「你是老周他们家儿子带回来的客人?模样还怪俊的。」
馒头不好意思地点头,「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哦丶他回家不久刚放下行李,就被他娘拉着去相亲了,相的还是宋家的女儿,真是一门好亲事。」
馒头脑袋「轰」的一声,神情不由绷紧,「你说什麽?!他要和别人相亲!」
「是啊,」大娘手脚麻利地剥着,见有人听她说八卦,自是乐意分享,「前不久他娘就一直打电话催着他早点回来,就是相好一姑娘,想早点安排两人见面。
村里人在他这个岁数孩子都上小学了,你说他好好一高高大大的壮小伙,三十好几了身边也没个贴心人……」
馒头只觉耳边的声音倏尔都远去了,僵硬地站在原地好似身上力气都被抽乾。
身上出了一层白毛汗,冷风肆无忌惮地贴着脖颈钻进来,怀中好似缠了一窝麻蛇,冰冷粘腻的鳞片游离搜刮过,直冻得整颗心发寒发颤。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不然为什麽眼睛会这麽酸丶这麽痛。
复杂难言的滋味涌上心头。你要去相亲,你要和别人结婚生子吗?
那我怎麽办?我肚子里的孩子怎麽办?
喉管痉挛着差点发不出声音,苦涩在喉咙深处蔓延开,他艰涩开口:「劳烦问你,你知道宋家在哪吗?我去找他。」
大娘好奇地看了一眼馒头,似是在奇怪人老周家的儿子相亲,他一客人干嘛要去,不过还是指了个方向。
「谢谢。」馒头咽了口唾沫,拔腿就跑。
第28章
老周家是祖祖辈辈种地的,靠山吃山丶靠水吃水,收成全靠老天爷心情。
到了周恪父亲那辈,老两口憋了老鼻子劲,哼哧哼哧半辈子,炕都快造塌了,也只有周恪这棵独苗苗。
在周父撒手人寰那天,年仅十三的他在病床前尽孝。
周父死死攥着儿子的手,胸腔剧烈起伏和破风箱般费劲喘息,双眼瞪得比牛眼还大,说两字就喘三喘。
即便如此艰难,他也千叮咛万嘱咐儿子,一定要将血脉传下去,为了让父亲安心,周恪只得含泪答应,眼睁睁见周父安心闭上眼睛。
那时他就隐隐觉出几分不对,不像其他这个年纪淘气的男孩子喜欢拽小姑娘的辫子丶拉她们的肩带,甚至掀裙子。
他对女孩们都是刻意保持距离,待人客客气气丶彬彬有礼的,在众多皮猴般脏兮兮的男孩们中,周恪显得格外安静内敛。
虽学习成绩不太好,却最是沉得住气,很得老师喜爱,因为他最为省心。
在炸锅般的班级里总是一个人坐在角落温书,卫生习惯也好,手丶脸都是乾乾净净的,衣服很整洁,指甲也没有藏污纳垢的淤泥。
周恪渐渐长大,整个人抽条般成长,长得比周围一圈男孩还高一大截,与人说话都在俯视别人。
因年幼丧父,家中略微清贫,营养跟不上,个子虽高丶骨架虽大,可却细胳膊细腿的,让人见了心疼生怕不小心就折断了。
随着年龄渐长,这份不同就更为凸显传来。寝室熄灯後,舍友们一脸兴奋地悄悄讨论班上哪个女生漂亮,哪个女老师漂亮时,他从不参与其中,闭上眼睛睡觉。
别人问起他觉得班上哪个女生最美时,周恪一脸冷淡地响应不知道,围观者见没听到八卦,觉得没意思,嘁了一声纷纷四散开。
周恪被孤零零抛在原地,垂下眼帘,不知在想什麽。
他确实不知道班上哪个女生最漂亮,因为他从不关注,可若是问他觉得班里哪个男孩哪个最帅,恐怕他能报出一二个人名。
他话虽说得少,可因长得俊,对女生也礼貌显得成熟,所以还是有不少小女生倾心於他。
青春期少男少女的春心萌动,有不少女生给他递情书,怕女孩子落个没脸,他不会当众拒绝。等没人时再把情书还回去,客气地回绝心意。
高考时成绩不够没考上公办,冲着当兵民办免学费,体检通过後去当兵了。
在部队几年时间学到了很多,每天累得半死根本没时间摸手机,在部队里交了几个兄弟,长脸就是其中关系最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