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映彦偏爱这种奇妙的悲伤孤独感,他站在待机处,觉得自己特别像悲情女主,暗自神伤得站在登机处,回眸时刻,她的男主狂奔向她,气喘吁吁得挽留她。然后happyendg!
他盼望自己也可以拥有这种剧情,结局就是无事发生得登上飞机,一丝惊喜也不复存在。
他甚至在心里埋怨傅栖,明明喜欢他,却一点儿也不主动。
z市给他的感觉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住了他这只一直向往自由翱翔的鸟。等到心心念念逃离开了这层网,又害怕不熟悉得想要飞回来。
很矛盾的心理。
景映彦探头,凌晨的登飞机的人少了不少,头等舱更是少之又少,零星几个人。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向下望着s市的夜景,s市缩成了一片亮堂的风景,在s市的某个地方,留下了属于景映彦不同的对于s市的记忆。
刷新一样。
他的眼睑无力耷拉着,混乱的视线逐渐模糊。
机窗雾气纷扰,景映彦取过空姐手中的薄被陷入昏睡中。
睁开眼就回到降下飘渺丝状的雪粒子。
初春了。
电影《权谋》正式上线,刷屏各大社交媒体。一颗璀璨的明星赫然再次令人羡煞得登顶。
景映彦垂目,注视着因为长久没有联系退到聊天界面底部的傅栖。傅栖走前只留下了张烟雾缭绕,他被辣的吐舌头的糗照。
傅栖贴着镜头外,露出半张脸和狡猾的嘲笑的开怀大笑,景映彦大脑宕机得干瞪眼,不经意就被咔嚓一张。
温馨的画面让疲倦的景眏彦得到一丝慰藉。他甚至回想到他在冬日里捡到的那只猫。
傅栖果真冷酷无情,连他的猫都不发给他看。他趴在自家豪华独栋小别墅的床上,悠哉得晃荡着腿刷起朋友圈。
潇洒不够三秒,他就如同老鼠遁地般定在原地,快步从床上跑下去,踏踏踏喘着粗气把木门上的门锁拧紧。
他的身体贴近门,清晰的皮鞋踩踏木板发出的别具一格的蹬蹬声像一把弯刀悬挂在景眏彦的脖上。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门外乍然出现轻柔有序的“咚咚”声,景眏彦能明显听到这礼貌优雅的敲门声在他的心上不断敲打。
心脏好似要跳出来,外头传来死亡的预警,来自父亲的特助的声音隔着门冷硬公式化的开口“景少,景总请您出来。”
景眏彦脱力得跪倒在地上,思绪好似浆糊,做不出思考。长久以来锻炼的习惯让他不敢违抗命令。他扶着门艰难得拖起发软的腿。
依稀记得寒冬时期,冻住他的日日夜夜的酷刑发生时刻。
景眏彦不是天生就畏冷怕热的。
他撑起双腿,步伐似退似进。短短几十米的距离,像是横跨在他心中一条横沟。怎么也跨不过去,他没有发现自己的脚步停下,走神的神经被冷声拉回现实。
“景少,这边走。”
景眏彦突然又觉得这房子面目全非,他走得像下一秒就即将要倒在地上,走廊上的暖气被刻意关闭。他握紧双拳,终于走到一扇木门前。
门缝开了一条缝隙,里头传来熟悉的翻动纸张的沙沙声。景眏彦咽了口气,他的手迟钝得推开门,眼神逐渐麻木。
轻的脚步无声得踏入那令他恐惧的书房。
里头的内饰和十几年不变,真皮座椅上坐着一个男人,眉目锋利,一双和景眏彦如出一辙的桃花眼勾起,慢悠悠得扫了一眼站在他一米开外呆若木鸡的景眏彦。
他翻动文件的手不停,翻动到某一页的时候深深皱起,盯着景眏彦的眼睛愈发眯起凌冽得像毒蛇猛兽。
景眏彦的五官长得和父亲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他随了母亲柔和漂亮的长相,将对方锐气杀得一干二净。
父亲深邃的眉骨投射下的阴影刚巧落在高挺的鼻梁上,质问的话语被他轻飘飘的带出,明明是柔和的语气,可做出来的神情却不是这般。
“你的病还没有治好吗?”
父亲双手交迭抵着下巴,手肘抵在办公桌上,他的眼神带着探究和玩味甚至还有失望和恶心。
病。
对啊,我的病。
景眏彦几乎一秒都忍不住身体本能面对危险抵抗的记忆,发抖着。他的眼底模糊,双手握紧,狼狈得立在原地。
他是同性恋。
他很恶心。
他差点忘记了。
父亲的视线一刻也不曾离开他变得愈发难堪的脸色,像看热闹一般的勾起唇角。
景映彦习惯低头,咬着牙。父亲似乎极其喜欢刁蛮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或许出于自己对妻子离开的愤恨或是那种严师出高徒的理念导致他时常觉得自己受到虐待。
对方丝毫不善罢甘休。父亲的眼神一贯冷冽得犹如冰尖,他大手一挥。铺天盖地的胶底相片在空中盘旋,又狠狠落在地上,散落到书房的边边角角。
景映彦放大瞳孔,难以想象得和父亲对视。对方的眼神依旧轻慢,景映彦却品出了一丝不屑混杂的失望恶心。他愣在原地,手脚冰冷。早春的气候依旧冷冽,景映彦额前密布小粒汗珠,他手脚几乎坚硬得弯腰捡起地上凌乱的照片。
一点一滴皆是景映彦和傅栖的回忆。
在片场嬉笑,在外头游玩,同进同出房间,工作繁忙依旧抽空出来小聚吃火锅的照片历历在目,全镌刻进照片里头。
他恐惧的情况下还是想捡起这些映照着他从未有过的开朗照片。
“我让你捡了吗?”
景映彦额前刘海垂下,生生遮住眼睛。他透过头发缝隙感受到那股令人战栗的眼神离他愈发的近。方才还没有的肢体反应让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弯下的腰不敢伸直,他保持着这个滑稽的动作,对方的视线一直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