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可是你、你為何要去?」姜嬈茫然又急切地問。
北境蠻人雖不及玄武軍人多勢眾,但蠻人兇悍,又是在草原荒漠之地,他們無論體能還是多年生存的經驗積累,都佔據著先天的優勢。上殷抗衡蠻人足以,但要滅蠻,卻很難很難。
齊曕聽姜嬈這般問,卻是笑了笑,眼神頗有些愛憐地凝注著她:「男兒生來該浴血為國,為何我不能去?」
姜嬈心尖兒一顫。
天下子民,皆可為國而戰,包括她自己,那為何齊曕不能去?
只是……只是她不想他去冒險。她不知道,若他出事,她這空空無所留的一生,還能剩下什麼。一具空殼嗎。
姜嬈轉身,背離他快步走開。
「嬈嬈。」他喚她。
她停下步子,聲音尚且穩重:「我去給你收拾些衣裳。」
身後的人似是嘆息了一聲,朝她走近。
他每走近一步,就能將她肩膀細微的輕顫看得清楚一分。他走到她身後,環著她的肩抱住她,落在她肩頭的掌心微涼。
「嬈嬈……」他聲音很輕,「別怕,等我回來。」
姜嬈忽地轉過身,面朝著他整個人陷進他懷裡,她抱住他的腰,死死抱緊:「你一定要活著回來,齊曕,我會一直等你。」
*
六月二十,趙焱齊曕領兵出征。
蠻人兇悍異常,草原天氣變化莫測,上殷將士起初出其不意,打得很順利,到了後來,深入腹地,形勢便漸漸不容樂觀。
這一場仗打得十分艱難,除了要面對兇狠且神出鬼沒的蠻人,將士們更有許多折損在了草原惡劣的天氣上。
好在,趙焱熟悉蠻人,也熟悉蠻地,很快制定出了合適的戰術,又有齊曕謀布,最終,順利蕩平了北蠻。
大軍歸來,已經是一年多後。
齊曕留在後頭收尾,安置民生,要比大軍晚一個月回朝。
此回大勝,宮中有宮宴慶賀,姜嬈道是染了風寒,沒進宮。
她獨自在院子裡,飲了半個時辰的酒,最後一盞酒,灑在地上,敬了趙焱。
趙焱死了。死在了與蠻人領的決戰。因他的死,將士們激憤不已,一舉殲滅了敵軍。
抱秋給姜嬈披上了披風,遞上了一封信。
「侯爺到哪兒了?」
「再有十來天就該回來奉明了。」
姜嬈點點頭,拆開齊曕給她的信,一字一句地看。她想他想得緊。
將信反覆看了兩遍,姜嬈忽然想起來一事:「對了,侯爺快回來了,賀府該打掃一下了吧?」
雖賜了府,齊曕卻一直沒摘賀府的匾額,不過知道的人也多半稱齊府。
抱秋笑道:「一直收整著呢,再仔細的,公主吩咐下頭的人去打整也就是了。」
話是這麼說,姜嬈到底按捺不住,忍了兩日便說風寒痊癒,火急火燎往賀府去。
齊曕喜甜,姜嬈在馬車上看見路邊鋪子裡有賣甜糕的,便吩咐拂冬去買了來。齊曕暫且吃不到,她念著他,口味倒不自覺像他了。
等著拂冬買糕點的工夫,馬車停在路邊,後頭藥鋪里走出來兩個人,並肩往前走,說著話。
「齊大人也真是,這都回奉明了,又是立了戰功回來的,幹嘛還躲躲藏藏的,回齊府安安生生養傷不好嗎?」
「公主……」
姜嬈手裡正倒茶,忽地失了神一般,一直提著茶壺,任由茶水漫出也不動作。
熱茶潑了一片,抱秋慌忙用帕子去擦,姜嬈卻顧不得,猛地放下茶壺,急忙掀開了車簾。外頭說話的二人剛巧路過,被嚇了一跳。
就算不認得姜嬈,他們也認得長公主的車駕,兩人連忙行禮,姜嬈擺手止住,急問:「你們方才說……齊大人,哪個齊大人?」
馬車外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道:「回公主,我們說的是……是從前晉國的清河侯,齊曕齊大人。」
「他……受傷了?」
見姜嬈臉色一變,答話的人便也有幾分猶豫,但也不敢撒謊,只好如實答道:「是。齊大人在戰場上為救趙將軍,被曼達一刀砍中了要害,受了重傷。」
——
作者有話要說:
快完結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