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的手指从写着籍贯两个字的地方划到写着被罚因由的地方。
“你原本的身份写的是光禄寺少卿家的一等丫鬟,被发卖的理由是客前失仪。”
“咱们先不说瞧你这摸样,更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贵女,就说这章,他盖得也不对。”
“我早些年在我娘那里见到过光禄寺少卿的章,盖出来不长这个模样。”
“你既然被贬卖到揽月阁,那你的身契上该盖的就是云县的章,但这章盖的也不是咱们云县的章。”
周雪表情严肃,“你这身契怕是假的。”
京墨拿着手上的假身契,脑子麻了。
这叫什么事啊,好好一个良民重生成贱籍就算了,现在居然发现自己很有可能是流民黑户?
籍贯信息不对,这个路引十有八九也有问题。
周雪心疼的看着这几天天天躺在床上,好不容易养的气色稍微好了点的京墨。
“你这得罪的人可够狠的,若是你的路引有问题,就算你是不失忆,有朝一日你好不容易赚够了赎身钱,从我这里得了自由,拿着路引想离开云县,恐怕还会被抓起来……”
“到时候一查,发现你的户籍也有问题,你恐怕免不了牢狱之灾……再加上你这姿色……一旦入了狱……”
周雪说着,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太狠了……”
京墨目光在周雪拿来的路引和身契上打了个转,眼神微暗。
虽然她不是原主,但感受到这么赤裸裸的恶意,还是心惊愤怒。
她这具身子瞧着也不过就是十五六岁的姑娘,细皮嫩肉的,能得罪谁得罪的这么狠?
不止把人扔到这么破烂的花楼,还在身契和路引上动手脚……
这是不把人逼死不罢休啊!
默默将这笔仇记下,京墨反倒安慰起周雪。
“好在你发现的早,还没酿成大祸,这事我得谢谢你。”
周雪眼神微闪,抿着嘴勾起一个笑:“你帮了揽月阁这么大的忙,我对你的事多上点心也是应该的……”
做镖师的时候走南闯北,跟各式各样的人打交道,京墨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领。
她一眼就看出,周雪似乎有些心虚。
周雪确实是心虚。
揽月阁现在青黄不接,全靠她撑着。
从京墨帮着她处理红妈妈这件事情,能看出京墨是个有本事的。
现在揽月阁的危机算不上过去了,顶天算秋后算账。
她想捏着京墨的身契,好叫她跟他们一起面对。
但人家帮了她那么大的忙,她却捏着人家的身契作为威胁,周雪心中难受。
就是捏着京墨的身契纠结的时候,她发现了身契的异常。
同为女子,周雪实在是过不去自己良心这一关,最终还是选择将一切和盘托出。
京墨没去猜周雪为什么心虚,也没打算问。
她只要知道,周雪帮她发现了大问题,某种程度上算救她一命就够了。
对她好的,京墨向来领情。
“小东家,你别担心,那三千两总有办法的,咱活人总不能叫尿憋死了。”
“你别怕哈,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