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最体面的离开方式。
谢毅舟绝对想不到自己一时兴起的捉弄令别人改变了重大决策。
松鹤书院多植杏树枫树,间或松柏,列在走道两侧,严肃且优雅,走道比别处宽阔许多,铺以平整的石板,不仅人走的舒服,也极大方便了车马。
小宁瞅着满树积雪:“少夫人,回去我在院子给您堆个雪人吧。”
“好呢。”林施微心不在焉。
想通归想通,心里又觉得云吉并非背信弃义之人,至今未出现想必真的遇到困难。
不意冤家路窄,短短三日,怎么又遇到魏令屿!他是住在这条路上了吗?
按说现在遇到他,本也没甚大问题,可是魏令屿不这么认为,总也不给她好脸色看,还一度怀疑她跟踪他。
林施微在心里道一句晦气,携着小宁往路边站了会子,估摸他走得差不多,才重新启程。
平静的针疗日子,因为魏令屿变得不安宁。
总是时不时偶遇,越来越频繁,偏她只能自行回避,仿佛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亏心事。
他来白鹤书院做什么?
怎么还不离开?
皇亲国戚又不能参加科举,总不会是来念书的吧?
连续躲了三次,终于在第四次,正前方慢吞吞踱步的魏令屿忽然不走了,转身,抿紧嘴角,大步走向缩在枫树后头的林施微。
他抬手狠狠拍一下树干,震得红叶纷飞,飘落坠于他与她长长的黑发间。
林施微讶然望着他。
“什么意思啊大堂嫂?”魏令屿咬着牙问。
“怎么了……”林施微不解。
“天天鬼鬼祟祟,真以为我看不见是吧!我说不给你走这条路了吗,为何见了我便躲?”
不是,虽说她是躲了,但那还不是总是无处不在的他造成的。林施微平静道:“我也不知你为何总出现在我的必经之路,看起来像我跟踪你,实则更像是你在这里安了家。”
魏令屿被她说得愣了下,眼角皮肤微微发红,许是肤色过于白皙加怒意冲上脑门的缘故。
他皱眉打量林施微片刻,喉结轻轻滚动:“什么意思,难不成你怀疑我故意在这里为难你?”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没说。”林施微拢了拢锁了一圈白狐裘毛边的斗篷。
闻言,魏令屿忍俊不禁,干笑两声才慢慢收住笑意,目光若有似无自她唇间移落她眉眼:“笑死人了,我什么样的美人没有啊,你该不会以为我对你还有意思吧?”
“你想多了。”她回。
魏令屿“嘁”一声,不再理会林施微,甩袖扬长而去。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没再遇到他。
那日,直到看不见魏令屿的背影,小宁才嘟囔道:“笑起来怎么比生气还吓人,不对,他好像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