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让她久等,只怕到时她会埋怨寡人总是将你拘于这章台宫中,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了。”说完,嬴政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陆尘赶忙起身,恭敬地施礼道谢:“多谢大王体恤!”
言毕,他迅坐回原位,加快了批阅剩余奏折的度。
只见他运笔如飞,不多时,最后一份奏折也被他仔细阅毕并批注妥当。
半个时辰之后,陆尘终于完成了所有工作。
他缓缓从主位上站起身子,先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和袍服,然后小心翼翼地抬眼观察了一下嬴政的神色,见其并未留意这边,这才轻声询问道:“那么……微臣是否可以告退了?”
“等等!”就在众人准备散去之时,嬴政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骤然响起。
这突如其来的话语,令他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心中更是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什么情况?难道还有其他事情?”陆尘暗自思忖道,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安之色。
只见嬴政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如炬地盯着陆尘,嘴角泛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缓声道。
“今日的奏折倒是已然处理完毕,然而关于今日朝堂之上所生之事,不知爱卿可有何独特之见解?”其言语之中,似乎隐隐带着几分考验之意。
陆尘闻言,稍稍迟疑了片刻,而后迈步走向一侧的座位,恭敬地说道:“大王,微臣斗胆想问一句,您究竟是想听真话呢,还是想听些虚与委蛇的假话?”
说罢,他抬头直视嬴政的双眼,毫无畏惧之色。
听到这话,嬴政不禁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骂道:“哼,废话!”
“寡人岂会有闲情逸致与你在此玩弄心机,快快如实说来便是!”
得到嬴政的应允后,陆尘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方才沉声道:“大王,依微臣之见,您的那些王子们,近来似乎皆不太安分呐。”
说话间,他伸出手指向秦始皇的王座,眼中闪过一抹深意。
嬴政闻听此言,原本微皱的眉头愈紧蹙起来,一双鹰眼死死地盯着陆尘,追问道:“哦?何以见得?”
“莫非你认为此番御史对爱卿的弹劾与打压,乃是出于吾儿之手?”
尽管他心中对此早已有数,亦能察觉到这些御史乃是受人指使,故意为之,但当亲耳从陆尘口中听到这般笃定的回答时,内心深处依旧难以避免地涌起一阵不悦之情。
如今这天下尚未实现大一统,而那雄才大略的嬴政尚在人世,可他膝下的一众儿子却已然按捺不住,开始了明争暗斗。
若是待到嬴政年老力衰之时,这场权力之争是否会愈激烈呢?
到那时,恐怕兄弟之间不仅会争个你死我活,甚至可能会兵戎相见,自相残杀!
虽说嬴政对待这些儿子远不及对陆尘那般器重,但毕竟血浓于水,他们皆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这样惨烈的局面,无疑是嬴政最不愿见到的。
“我并非凭空猜测,而是万分笃定,那些屡屡弹劾我的御史们,必定是某位公子的手下。”
“众所周知,扶苏公子乃是儒家学派的门徒,而大王命微臣负责批阅奏折一事,显然与儒家所倡导的礼法有所相悖。”
“以扶苏公子的性情和立场,他又怎会坐视不理?”
“故而今日令这些御史前来弹劾微臣,无非是想要借此警示,打压一下微臣罢了。”
“然而此次的弹劾事件,表面上看似是为了支持扶苏公子的主张,但其背后实则另有玄机——大王您的小儿子胡亥也在暗中推波助澜呢!”
陆尘面带浅笑,气定神闲地说道,仿佛早已将这其中的种种阴谋算计都看得通透无比。
闻听此言,嬴政不禁眉头紧皱,那原本就严肃的面容此刻更是犹如被寒霜覆盖一般,阴沉得吓人,额头上的皱纹几乎都凝结成了一个深深的疙瘩。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嬴政瞪大双眼,满脸怒意地喝问道,声音震得整个宫殿似乎都微微颤动起来。
只见陆尘不慌不忙地拱手作揖,然后缓缓说道:“扶苏公子的老师乃是淳于越,此人向来主张复古尊儒。”
“而胡亥公子的老师却是赵高,一个心思叵测,野心勃勃之人。”
“大王难道还认为他们会是心地纯良之辈吗?”
“如今扶苏公子公然弹劾微臣,而胡亥公子更是在暗地里推波助澜,其用心昭然若揭,大王难道还看不明白他们的真正目的吗?”
话已至此,陆尘却突然闭口不言,仿佛心中有所顾忌一般。
其实对于这所谓的储君之争和王权争斗,他压根儿就不想掺和其中。
在他眼中,这简直就是一滩浑水,一旦涉足进去,哪怕只是沾上那么一丁点,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只会给自己招来无穷无尽的大麻烦。
再者说,就凭秦始皇的那些个儿子们,即便将来某一天秦始皇真的不幸驾崩归西,他们中间不管是谁最终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王位。
比如像秦二世胡亥这样的人,又怎能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来驾驭偌大的大秦帝国呢?
且不说胡亥吧,就算是以扶苏所倡导的那种以礼法治国之道,也不过是妇人之仁罢了。
要知道,历史上正是因为扶苏对待六国的残余势力过于心慈手软,才导致后来局势失控啊!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居然妄图以仁义来感化那群人!
然而,对于六国的权贵而言,灭国之恨犹如熊熊燃烧的烈焰,吞噬着他们的心灵。
而曾经失去的权势,则如沉重的枷锁,紧紧束缚着他们的灵魂。
如此刻骨铭心的仇恨与执念,又怎能被区区一些爱意所消解?
“扶苏指使御史对你起弹劾,胡亥更是在暗地里煽风点火,推波助澜,其目的无非是要将你拉拢至他的阵营,让你与扶苏针锋相对。”这句话仿佛一道惊雷,在嬴政耳边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