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架飞机都是早就做好准备的,王督军一行人登机后便立即起飞。
起飞后,王督军就闭眼靠在座位上,不是晕机,而是心情怅然晦涩,需要闭眼调整一下。
这几年先是抗战,后是内战,他是真的打累了,历史的滚滚洪流裹挟着共军席卷了神州大地,势不可挡,也不能挡,这段时间他能想到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急流勇退。
身边坐着的一人忽然说道,“不用担心,李小姐不是普通人,她不跟着咱们走也能自己过得风生水起,有滋有味。”
正是孙参谋,他去年在战场上受了伤,身体一直不好,刚才就没在下面等,而是提前坐上了飞机。
王督军和孙参谋合作了这么多年,已经不只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而更像是多年的老友,相处时十分放松随意。
王督军也不睁眼,轻叹一声,“这我自然知道,只是有些遗憾。”
具体遗憾些什么他没说,但孙参谋也心知肚明,跟着叹口气,又提起另外一件事,“今早得到的消息,小韩半个月前在山东带着他手下的队伍投共了。”
这要算件大事,然而王督军连眉毛都没动一下,过了一会儿竟说道,“也好。”
孙参谋和他心意相通,“是啊,识时务者为俊杰!”压低声音道,“回头我还要找人给他传句话,让他既然决定了就跟着共军好好干,自己多保重。”
大家自己的小命也都宝贝着呢,和日本鬼子打的时候可以拼命,打内战的时候打死了可不划算得很。
韩团长是个聪明人,懂得变通,听说在山东被共军一困住就立刻投诚,也算是保住了不少人的性命。
王督军终于睁开了眼,转头看向窗外,淡然说道,“你倒想得开。”
其实他也想给韩团长传这样一句话,可惜处在他这个位置,这种话是无论如何不能说的。
他戎马半生,早就悟出了一个道理——该打的仗拼命也要打,不该打的仗,那就不打也罢。
孙参谋要笑不笑地长叹一声,说道,“大势所趋啊!想不开又能有什么办法?日军投降的时候,我们的局势一片大好,兵力数倍于共军,装备更是不知比他们好了多少,结果怎么样?短短几年时间就一败涂地,实在是自己从根子里烂了,人家是众志成城,我们是一盘散沙,有多少军队枪炮也是外强中干,不禁打。一个个都是有好处在前,做事在后,我隐约听上面自己都说过——”说着隐晦地向上指了指,“反腐亡党,不反腐亡国,奈之若何啊!都这样了,还指望着能赢过谁!督军,你说——”
说了几句不听王督军那边有回应,便转头去看,却见王督军一直在盯着窗外,好似没听见他说话一样,便也凑过去看一眼。
此时飞机正在努力向空中攀升,透过椭圆的小窗户还能看到地面的景物。
只见地面上有两个人展开了一卷幅宽很宽的白布,上面两个奇大的大字:保重!
旁边还站了个身材苗条的女人,正朝他们的飞机挥手告别。
孙参谋轻轻“啊”了一声,“是李小姐!”有些欣慰,“她来送您!好家伙,这两个字真大,她有心了!”
王督军唇角微微抿起,眼中有一抹柔软又晦暗不明的情绪滑过,脸上看着倒比刚才淡漠的样子生动了许多。
直到下面的三个人和两个大字都越来越远,彻底看不见了才转回头来,轻声道,“是要保重,她因为我们才滞留牛背岭,我总要坚持到再回来看看她才能安心。”
地面上。
石韵直到那两架飞机远去不见才让人把大幅送别标语收起来。
系统轻声埋怨,“这个标语有点傻。”
石韵持不同意见,“王督军他们这会儿肯定心情颓靡,就要用这么又大又醒目的东西给他们提提神才好。”
又说道,“两岁,你要是心里也有些不舍就直说,不要总这么别扭。你提前说了,我还能帮你也做一副送别标语。”
系统别扭道,“他们又不知道我是谁,做了也没用,”又不乐意道,“你才别扭呢。”
石韵却忽然想到一件事,“说起来咱们来了这个地方这么久,你早就不是两岁了,应该十几岁了才对。怪不得,十几岁的人都有叛逆期,你这是到叛逆期了。”
系统,“你才叛逆期呢。”
石韵被一个系统常年在耳边唠叨,早就练出对不想听见的话充耳不闻的本事。
只当没听见,自己活动活动肩背,放松一下因为刚才长时间仰头挥手而有些酸痛的脖子和胳膊,然后深吸一口气,“咱们也该走了,我要去牛背岭种树种菜,饲养各种家禽家畜,收购各种山珍野味,事情多着呢。”
系统奇怪,“那大山里面全都是树,你还要种什么树?”
石韵答道,“果树。”
系统,“干什么?”
石韵,“我要吃。”
系统问,“那种菜呢?”不等她回答就自己答了上来,“肯定也是你要吃。这个简单,我看熊家村的人一直都有自己种菜,咱们再去帮他们丰富一下品种就可以了。”
以此类推,后面饲养各种家禽家畜,回收各种山珍野味什么的,肯定也是石韵要吃的。
系统感叹,“你可真能吃!”
石韵煞有其事地解释道,“山里的生活条件艰苦,我还要再坚持三十七年零六个月,一定要营养好才能活那么久!”
系统,——
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
牛背岭位于秦岭南麓,由大大小小几十座山峰组成,最低的山峰海拔一千五百米,最高的能达到两千八百米。
山上遍布茂密的原始森林,自然动植物资源十分丰富,瀑布飞溅,深潭溪流遍布其间,景色也优美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