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场合,岑雾突然不去,会让人觉得岑家这个小少爷任性到极点,无法无天,虽然没人敢说什么,背地里不知道怎么耻笑。
岑雾倒不在乎,但岑君山跟关行雪肯定也会被人议论,他明明只要忍一晚上就好。
岑雾坚持说自己没事,关行雪才带他去了晚宴,衣香鬓影,推杯换盏,原主最喜欢这种场合,关行雪为了他才请这么多人。
但岑雾还没走到台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耳边也嗡嗡的响,扭头就干呕起来。
这边有帘子挡着,没被人看到,关行雪让岑骁先过去,然后扶着岑雾去沙坐下,攥住他的手指,揉了揉他僵的指尖。
“怎么了?”岑君山也朝这边走过来,“小宝不舒服?胃疼?”
关行雪握着岑雾的手,跟他说:“你跟骁骁在这边,我带小宝出去吃晚饭。”
岑雾胃里难受得厉害,眼尾带着病态的潮红,干呕时眼泪都跟着溢出来。
岑君山不知道生了什么,但他从来不否认妻子的决定,关行雪既然说要带岑雾走,肯定是有非走不可的理由,他就应了下来。
他当然希望岑雾今晚留在这边过生日,免得宾客议论,但岑家走到今天这个位置,为的是家人,又不是面子。
要是岑雾不舒服,还得勉强自己待在这儿,他这么多年经营岑氏有什么意义。
岑雾不太想走,他觉得自己一会儿就能缓过来,关行雪却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还道德绑架他,无辜地说:“小宝不想陪妈妈去吃饭?”
岑雾:“……”
不敢。
关行雪也没换衣服,就这么带岑雾出去,岑雾只好跟她走。
这家酒店附近就很多餐厅,关行雪带他去茶餐厅点了份鱼片粥,熬得软烂滑口,而且没有一点腥味,岑雾胃里顿时舒服了很多。
关行雪这才开始点菜。
岑雾很愧疚,既不能让她陪自己的孩子过生日,又辜负了她一个月的辛苦。
关行雪却什么都没说,就好像这是一个平常的晚上,她带他出来吃晚饭,吃饭时还在跟他说自己拍戏碰到过的事。
剧组的八卦,骂人特别凶的导演,年轻时候她总是被骂哭。
关行雪感慨地说:“最讨厌那些导演啦,全都凶巴巴的,脾气好坏。”
岑雾想起被自己骂哭过的演员,简直不计其数,他连忙心虚地给关行雪夹菜。
等吃完晚饭,关行雪托着脸望向他,突然说:“小宝,想不想去看电影呀?”
岑雾很久没看过电影了,不太敢走进电影院,但关行雪说要去,他也没拒绝。
他们的衣服有点太隆重,关行雪带他去商场重新买了一身,然后就买票去普通影厅。
岑雾本来还以为她会包场,或者去私人影厅,毕竟关行雪是个明星,很可能会被狗仔偷拍,普通影厅的环境又不够好。
关行雪却只是像个妈妈一样,带着他看了场电影,还给他买可乐跟爆米花。
晚上这场电影其实很老套,岑雾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一直在想换成他会怎么拍,不知不觉电影已经收场。
灯光仍然没亮起来,很多观众都在等彩蛋,关行雪握着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压低嗓音,语气很温柔地问他,“小宝,今晚开不开心?”
岑雾怔了怔,他确实是开心的,关行雪没给他任何压力,一提到拍戏他们还总有话聊,虽然岑雾得忍着不让自己暴露太多。
“但…但是,妈妈,”岑雾嗓子有点哑,他小声说,“我都没能让你开心。”
关行雪眼眶顿时红了起来,在昏暗的电影院,她低头不动声色地擦了下眼泪,才攥着他紧张到冰凉的手,说:“怎么这么傻,你开心妈妈就开心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岑雾不是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从来不会说这种话,关行雪很想知道她以前的孩子哪儿去了,又不忍心问岑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