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一冷,染血的长矛指着前方,口中厉声疾呼。
……
“上将军,您不能再往前了!”
飞驰的战马上,班景脸上满是担忧与焦急。
他探过身子试图拽住章邯手中的缰绳,却被章邯轻松闪过。
章邯面色不变,手中握的却不是长矛,而是一柄青铜剑:
“不过是一死而已,有何惧哉?”
不是不退。
是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留在原地,坐视英布后继乏力致使全军覆没,届时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卑将可以死,英布也可以死,可唯独您……
您不能有事啊!
这大秦江山,八百里秦川,还要靠您来守护!”
见班景情真意切,章邯心中轻叹,转过头笑着安抚道:“怕甚?莫要忘了昨夜天象,本将有天命在身,刀剑岂能伤我?”
回想起昨夜的星辰,班景露出迟疑:“这……”
“二三子,莫怕,本将与尔等同在!”
章邯在手中挽了个剑花,随后狠狠抽在战马的臀部,马儿吃痛之下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哈哈!怕甚?
为国除贼,有何惧哉?!”
“上将军可尽情冲杀,吾等必护您周全!”
“将军尚且不惧死,吾等兵卒又有何惧?”
“老秦人就没有怕死的!”
在他身后,数百骑士云集响应,豪迈的笑声一时间竟然遮盖了千军万马奔腾之音。
“伏首,避矢!”
一轮箭雨过后,章邯惊奇的发现,身后五百余人,竟无一人坠马。
再看前方英布所部,又是近百名骑士中箭坠马,最终死在袍泽的铁蹄下。
班景抬起头,回望身后:“这……”
“是射箭的角度问题!”
不过瞬息,章邯便想通了。
咸阳军弓弩的目标是距离赵高最近的英布所部,随着距离的变化自然要调整射弩的角度。
();() 如此一来,后方相距数十步的五百预备队反倒被忽视了。
百步距离,两轮箭矢已经是极限。
未等弓弩营拉开第三轮弩,发狂的一千多匹战马就狠狠撞进战阵中。
刹那间,前排材官筋骨齐断,惨叫声与哀嚎声不绝于耳。
有甲士试图将兵戈斜拄地面,形成拒马桩。
可惜,这个年代没有骑兵冲阵的战术,因此在长矛长戈尾部并没有配置枪纂(长兵器底部带尖儿的铁疙瘩),秦军难以形成有效的阻拦。
咸阳军的阵型在转眼间便从中间坍塌进入,再难以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前方的甲士被战马顶飞,撞向后方袍泽的兵戈。
若是后方的甲士不抵挡,那自己得死。
若是抵挡,那袍泽就会被自己亲手捅成血葫芦。
“莫慌、莫慌!顶住!
让丞相先撤回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