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
十来个风溪寨高层人物齐聚一堂,有说有笑。
首座上。
一个身穿青色长袍,面色白净,神情温和的中年男子,斜坐在兽皮大椅上。
他是风溪寨大当家,左平生!
对于下方众人的吵闹,他就像没听到一样,不时摇晃着手中那坛烈酒,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姿态显得慵懒散漫。
“大当家,您倒是说句话呀!”
一个络腮胡大汉忍不住了,扯着粗犷的嗓门问道:“大家商量了这么久,就只等您一声令下了!”
左平生眉头一挑,却没有立刻回答。
在人群中扫视了一眼,他的目光定格在角落里一个自顾喝着闷酒的女子身上。
“晓芸,现在正是敲诈临安郡太守秦严的最佳时机,你身为我们风溪寨二当家,难道不准备给自已要点好处吗?”
“不需要!”
那女子回答得很干脆。
她是这间大殿里唯一的女子!
也是风溪寨的二当家,肖晓芸!
她身穿一套黑色软甲,眉宇间充满飒爽之气。
或是早就习惯了与这群莽夫为伍,无论众人说的话再怎么粗俗肮脏,她也始终无动于衷。
“那你加入风溪寨的目的是什么?”
左平生饶有兴趣道:“你一向看不惯我们的所作所为,却又为何处处与官府作对?”
“比起强盗,官府的所作所为,也不见得就好到哪里去!”
肖晓芸不屑地撇了撇嘴,“同样的恶事,强盗至少做得光明磊落,但官府却做得更加虚伪,更加令人不耻!”
“哦?莫非你还觉得自已是个好人不成?”左平生调侃道。
“不!”
肖晓芸摇了摇头,“我只是看不惯,但我并不是好人!”
“那在你眼里,哪种人才算是好人?”左平生又问。
“我……不知道!”
肖晓芸灌了一口烈酒,茫然道:“我只知道无论是我们风溪寨,还是现在的临安郡衙门,基本都没有好人!”
“那就有意思了……”
左平生脸上的笑容灿烂了几分,“你承认自已不是好人,但却憎恨坏人,那你岂不是等于在憎恨你自已?”
“是!”
肖晓芸眼中升起一抹强烈的不甘,“我恨自已的无能,连在乎的人都守护不了!”
“我恨自已不够强大,改变不了现实中那些肮脏不堪的游戏规则;”
“我更恨这个世界的残酷,连一丝善意也容不下!”
一口气说完这些,肖晓芸又自顾灌了一口烈酒,眼中充满了无尽的落寞与孤寂。
不知不觉间,整座大殿渐渐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望向肖晓芸,神情古怪且复杂。
就只有首座上的大当家左平生,脸上笑容依旧。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再次平静地问道:“晓芸,我再问你个问题!”
“大当家请说!”
“如果有一天,你强过我,你会对我动手,会对风溪寨的其他兄弟不利吗?”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如死。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二当家肖晓芸,似乎都想知道她接下来会如何回答。
“大当家要听实话吗?”
肖晓芸缓缓站起身,与首座上的左平生隔空对视,眼神不卑不亢。
“当然!”
左平生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但说无妨!”
“好,那我可就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