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司马桀的献妻之策,这些人当然不会一无所知,相反,他们一定还曾极力劝说司马桀同意这个条件。
毕竟前朝官场献妻成风,以此某得富贵者不知凡几,而在这群幕僚眼中,她再如何也不过就是个女子,还是一个和燕北王姜泯有旧的女子,若是出卖她一人就能换得苟延残喘,那又有何不可?
反正只要把两个小公子牢牢攥在手中,舒晴月定然不会弃亲生骨肉于不顾,她一定会竭尽全力去讨好燕北王,而后换得他们的一线生机。
原本这只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献妻求生之计,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舒晴月来了之后,居然又重新布局,她愿意以身为饵,诱燕北王姜泯孤身入城!
“此计不妥,若是姜泯非但不来,反而还被激怒,愤而屠城怎么办?”其中一位花白胡子的幕僚说道。
另一位年轻某事也说道,“此计关乎甚大,还是请侯爷亲自来做主的好。”
舒晴月:“侯爷另有要事,此计就是我与侯爷共同定下。诸位可以试想,若姜泯真的对我执念成狂,他怎会不来?若姜泯根本未曾把我放在心上,逼侯爷献妻不过是为了折辱于他,那纵使我到了姜泯手中,他也照样会屠城,诸公几番算计,也不过是令侯爷蒙羞而已。”
几位幕僚面面相觑,不得不承认舒晴月说得有理。
“诸公且放心,此计无论成败,我们都不可能再输更多了。明日战场,姜泯若来,你们杀他的人。姜泯若不来,你们杀我,诛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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逼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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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安阳城门前。
镇南侯司马桀的夫人被吊在城门之上。
她一袭白衣似雪,长发凌乱地飘散在空中。
清晨微薄的晨曦散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纤长的羽睫微微颤动,令她看起来宛如一只濒死的白色蝴蝶。
她的身下是燃烧着的熊熊烈火,火苗一寸寸地往上窜,燎伤了她的发烧,裙摆。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一般的寂静。
安阳城仅剩的两万兵马分裂两侧,将舒晴月包围在中间。
领头的将军开始冲着对面的燕北军叫阵,一声赛过一声的难听。
“燕北王姜泯!你想要的女人就在这里,想救她的话,就只身前来啊!”
“姜泯!你不是想要她吗?那就来啊!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干什么?”
“听说你以前和她相好过?只可惜啊,她看不上你!如今她早就是残花败柳,连孩子都给我们侯爷生了两个了,你说,你是不是绿帽子顶上了天?”
“姜泯,我数三声,若你不来,我就射她一箭,直到她被我杀死,被火烧死!”
燕北军中,姜泯乘着神骏无比的黑马,脊背挺直如山似岳,一身玄色铠甲更是将他衬得犹如战神降世,他面上覆着狰狞的鬼王面具,一双鹰隼般的眸子锐利冰寒,没人能看清他此刻是什么神色,但身边的副将亲卫们却全都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握紧了缰绳。
无他,只因姜泯身上那骇人的威压已经快要让他们承受不住了。
就连周遭的战马也感受到了姜泯身上那肆虐的杀意,开始惴惴不安得捣腾马蹄。
“一二三!”安阳城的将领话音才落,一支箭射在舒晴月的肩膀,距离她的心口只有两寸之遥。
舒晴月紧咬牙关,没有痛呼出声,鲜血的红很快浸透了她上半身的白衣,看起来竟有一种诡异的凄美。
她的眸光穿过层层兵甲,穿过清晨的袅袅薄雾,落在了对面燕北军中那头戴鬼王面具的将领身上。
太远了,她根本看不到他的目光,可是她仍旧一眼就认出了,那就是姜泯,是曾和她许下海誓山盟的恋人,也是后来背弃诺言,被她弃如敝履的郎君。
若非她之前觉醒了书中的剧情记忆,她是真的想不到,姜泯对她的执念竟会恐怖如斯。
七年前,十三岁的她与十七岁的姜泯相遇。彼时,她是京都城中一名五品小官的女儿,而姜泯则自称是一名富商家里的庶子。
当时的她情窦初开,年少慕艾,姜泯艳若骄阳,性烈而赤诚。
他常说她是胆小得像小兔子,而她则笑他野得像狼崽子。
那时的相遇好比是金风玉露,几乎是初初见面,他们便坠入了情网。
她从小就独占欲强,答应他表白的时候就告诫过他,她容不下三心二意,她的丈夫不能纳侧,不能有通房,不能狎妓,总之,就是从始至终,从身到心,必须都只能有她一个。
姜泯当时半点犹豫都没有就答应了,甚至还赌咒发誓,说了一堆恶毒的誓言,若有朝一日他负了她,定然生不如死,不得善终。
十三岁的她信了。十五岁的她,却发现自己被骗了。
当时的她已经知道他不是什么富商家的庶子了,他是燕北王的庶子,家中排行第九。虽是庶出,可是自小受宠,又加上在战场上屡屡立功,更是被燕北王宠得上了天。
那时他先是向她坦诚了自己的身份,而后又略带几分歉意的告诉她,他要娶他的表姐白英华做侧室。
“阿月,表姐的未婚夫死了,如今她的婆家逼着她嫁过去配冥婚,她于我有恩,我不能看她被毁了一辈子。”
“阿月,你放心,纵使我纳了她,可是我嫡妻的位置永远是你的。我对她,不过是感恩和怜惜而已。她曾救过我的命,我不能弃她于不顾。”
“阿月,你也是女子,你应该更加明白这个世道女子不易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