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阎罗与他有几分神似,原来是其胞弟。
难怪,阎罗宁肯违背天命,篡改生死簿,原来是察觉到兄长的气息,欲除之后快。
难怪毕方鸟愿成为其坐骑,他们本就共同居于长留山。
难怪地藏菩萨已洞悉因果,赠她辟火石,保虞周全。
她为何成亲当日心神不宁,呵呵。
天女大婚,竟无凤凰齐飞,鸾鸟来贺,亦无喜鹊登枝。
天象如此昭昭,毫无吉相可言,而她却蒙蔽心智,视而不见。
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
就这么被骗了身子,还要被人骗去半身法力。
“哈哈哈哈……”阿蛮笑了起来,渐渐,笑出了眼泪。
她一把扯下鎏金凤冠,撕下五彩霞帔,愤然扔入江中。
“什么知我意,感君怜,此情须问天?!白帝少昊,我要让你知道,我就是天!既然你今日负我,他日我必定血洗天庭,令你自此不得安生!”
她身穿红嫁衣,披头散,赤足踏地,仰天痛哭,犹如厉鬼。
哭足一天一夜,阿蛮已面容惨白,双目泣血。
小九暗哑着嗓子说道:“世间男子无数,为何你又偏偏要他!就那样一个混旦,配不上你的喜欢,配不上你的情深意重!你既贵为天女,免入轮回,又何须受这世俗之苦!”
他见不得阿蛮几欲癫狂的模样,欲上前再劝慰,却教她一掌击开!
“休要碰我!”阿蛮扭过头,满眼含恨又固执,狂说道:“世人皆可负我,唯独他不可以!”
她站在岸边,红衣似火。
“唯独他不可以……”阿蛮喃喃说道。
随后,只见她张开双臂,通身蓝色,橘在风中飘扬。自其胸口处涌出一枚火球,光芒万丈。
火球散巨热,北狄凶水顿时滚如沸水!
滔天热浪袭来,小九根本无法接近阿蛮,便被一股浪流借了风势,推得远远的。
不多时,河水干涸,四方焦土。
阿蛮泪痕已干。
她赤足站在龟裂干旱的河床上,冷漠的看了这个人间最后一眼,便毫无眷恋的向着远方的山脉走去。
她曾被世人当作旱魃驱赶,人人唯恐避他不及。
每逢大旱,巫师们口口相传,都把少女穿上青衣,打扮成她的模样钉在求雨台上作祭品。
可她仍旧对这个人世间,竭尽慈悲与仁义。
因为她是神啊!她天生就应当庇护世人。
她以为遇到那个人,会结束千万年的孤独。但终究,他又成为了她的劫难。
这段情,成为了她囚禁自己的炼狱。
阿蛮,最后失魂落魄的,回到了赤水以北,荒芜之境。
她记忆里,最憎恶的地方。
这里鸟兽飞绝,赤旱千里,草木不生。
她偶尔也会想念蓟州的生机勃勃,以及京都的软红香土。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大多时候,她心如死灰。
自己由始至终不过是枚棋子罢了。
骄傲如她,竟被羞辱到这番境地,实在令她痛苦万分。
但是,她又想到,他留她一命,许是曾也对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