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采薇被困在梦魇,周身渗了一层密密的香汗。
脑子里有浅浅意识,眼皮却似坠了千斤一般,重得无法睁开。
朦胧中有人拍着她的肩膀,一遍遍的在她耳畔呼唤:
“夫人,快醒过来,人来了。。。。。。”
人来了。
是舅舅舅妈来为她主持公道了吗?!
俞采薇委屈之下乍然睁眼。
候在一旁的云袖立即将她扶起,絮絮叨叨的道:
“夫人,昨儿个气温骤降,奴婢给您添衣您不让,今日身子就吃不消了吧?
您先起床梳洗,奴婢呆会让府医过来给您瞧一瞧。
侯爷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不能让他看见您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看着云袖那张熟悉的脸,俞采薇诧异且欣喜的一把拉住她的手,红着眼圈道:
“云袖,太好了,你。。。。。。你没死。”
云袖有些疑惑的伸手摸了摸俞采薇的额头,道:
“夫人,您在说什么呀,奴婢好端端的怎么会死呢?”
说着便熟练的为俞采薇更衣梳洗。
俞采薇如个雕塑般任她在自己身上摆弄,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余光瞥到铜镜中自己这张玉雪花容、毫无瑕疵的容颜时,猛地一惊,纤纤玉指随之抚上了脸。
她明明记得,自己染上花柳病后,浑身长满红疹子,奇痒难耐之下,她周身的皮肤被抓得全部破溃。
因羞于见人,她日日以面纱遮面。。。。。。
似恍然联想到什么,俞采薇连忙盯住云袖的眼,情绪有些激动的问:
“你方才说人来了,来的是谁?”
云袖娇笑一声,道:
“还能有谁啊,当然是侯爷了。
侯爷这次大败敌军,立下汗马功劳。
班师回朝去面圣时,皇上赏了好多奇珍异宝。
侯爷心中记挂夫人,人还没回来,就先命人将部分赏赐带过来送到您的院子中。
方才奴婢去看过了,锦绣罗锻、胭脂水粉,全都是些宫里娘娘才有机会用的。。。。。。”
俞采薇闻言心头咯噔一下,连忙起身跑去厅阁。
琳琅满目的贵重物品果然堆了一地。
一时间,她的大脑嗡嗡地炸,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竟然重生回到嫁给沈彦的第二年。
仍清楚的记得,这一年沈彦在边疆身穿铠甲冲锋陷阵,因得一个名叫赵郁的副将出谋划策,他一鼓作气连夺敌方三座城池。
在大获全胜之际不慎中了埋伏,副将赵郁为了救他,忍痛将唯一的儿子送入狼口。
带着沈彦逃离险境之际,赵郁为他挡住攻击,又不慎重伤丧失了生育能力。
害得赵郁那年轻的娇妻悲伤过度,整日寻死觅活。
为了减轻心中的愧疚,沈彦对赵郁夫妻二人许诺,一年之内,定生个孩子赠予他们。
这才一回来就送礼物讨好俞采薇,急于与她同房。
上一世俞采薇不知道他的这些算计,以为他终于放下亡妻,对自己有所动容。
因而在圆房之夜百般讨好,唯恐自己做得不周到惹他嫌弃。
没曾想他自始至终,都只将自己当作一个生育奴隶。
对旁人有情有义,唯独对她铁石心肠!
俞采薇越想,越觉得心中怒火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