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崎岖山路大雾弥漫。
雾中有两道人影缓慢而行。
“夫君,还要多久,我…我快坚持不住了!”
“哎呀,娘子再忍忍,此地马车难行,我实在没办法,过了此山就离镇上不远了。”
“可…可夫君不是说家在城中吗?为何…”
“哼,娘子是在嫌弃夫君吗?”
“啊!没有没有,我没有嫌弃夫君,我还能坚持还能坚持。”
身怀六甲的年轻妇人样貌颇为动人,在俊美男子的搀扶下慢慢前行,似乎意识到方才言语太过冷漠,男子岔开话题。
“娘子可有想好儿子的名字?”
挺着大肚子的妇人脸上露出笑容,“夫君说笑了,你才高八斗取名这种事哪能让我这妇道人家做主,诶~夫君怎么知道是男孩还是女孩。”
“哈哈哈。”男子温和笑着,“必定是男孩,我想好了,取其耀字,顾耀,光彩耀目,光宗耀祖。”
“好好好。”妇人连说了三个好字,“顾耀,我儿顾耀。”
“啊!”妇人突然捂着肚子尖锐惨叫。
“怎么了?娘子你怎么了?别吓我,可别这时候出生啊!”男子手足无措。
“疼!夫君我好疼。”
满山的雾气突然变得浓郁起来,一道古怪声音响彻天地,男子面皮一抖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他双手颤抖也顾不得去扶年轻妇人。
一双眼四处张望,几乎要拔腿就跑。
这时,年轻妇人惨叫停止,不停呼唤,“夫君?顾郎?你在吗?别丢下我,呜呜呜…”
过了好一会儿。
“在呢在呢,我在呢。”男子慌忙扶起妇人,温柔安抚着她。
“好了好了,没事了,咱们快走,这地方真瘆人,早知道不抄近路了。”
…
“生了生了!”
简陋的屋内,稳婆捧起鲜血淋漓的婴儿,“是个男…啊!!!”
“怎么回事?!”焦急等待的男子慌忙推开房门冲了进去,待看清情况,他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妖…妖孽!贱人,你生了个什么怪物?”男子勃然大怒戾气缠身,冲进灶房拿起菜刀就要冲上去。
虚弱的妇人根本来不及看,她不知自家夫君为何为如此大怒,只能颤颤巍巍护住那团鲜血淋漓的东西。
“哎呦,顾郎君,冷静冷静,这可是你的儿啊!”邻里来帮衬的妇人赶忙拦住一脸怒气的男子。
“不是,他不是我的儿子,别拦我,我要砍了他。”男子声嘶力竭,发了疯一样,好在听到动静的邻居急忙赶来一起制住了男子。
…
一场大雪悄然而至,所谓瑞雪兆丰年,对于富家来说,赏雪是雅兴。
而对贫瘠之家来说,一场大雪却足以要命。
“耀儿快来试试,娘给你织的毛衣暖和的很。”
院落之中一片雪白,有位面容憔悴的年轻妇人轻声呼唤。
“好丑啊!我不要,娘亲我不要,我要李灿身上的貂皮。”
“唉,耀儿听话,娘织的也很好。”
五六岁的孩童粉雕玉琢,虽穿得不算华丽却也颇为精巧,在母亲苦口婆心下,他才不情愿的穿上。
“娘真偏心,我也要。”另一个楚楚可人的小女孩蹦跳而来,趴在母亲身上亲昵撒娇。
“好好好,都有都有,彩儿想要什么样式的?”年轻妇人满心欢喜抚摸着小女孩的头发。
“我要带花花的。”
远处灶房门后,一个六七岁的孩子紧了紧身上单薄的灰布,露出的一只眼中满是渴望看着那边。
见妇人望来,孩子慌忙低下头,手足无措,盯着脚上的破布鞋默不作声。
…
吱嘎—
院门被推开,风雪灌满怀,有人大步而来走到孩子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