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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通报批评（第2页）

她迈上通往办公室的台阶后，在办公室外面等了一会儿，才被赶着过来上班的王进看着。

看见王进，苏秦不知从哪儿冒出一大堆感受，安全依赖熟悉甚至酸软无力，一起涌上心头，他毫不犹豫就小跑上去，紧紧的抓着看上去同样焦头烂额的王进。

王进大吃一惊，但很快便从苏秦的紧握的衣袖中感受到她焦虑烦躁的内心，心中长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摸苏秦的头，温柔地道：“慢慢告诉我，生了什么，我们进办公室说，还得把昨天的试卷儿批完了。”

苏秦又将脸深深地往下低了一会儿，才抬起来，这时候她忽然觉得，王进是他心中最安全的人，也是最了解她的人。

他一手拿着手提包，一手拍着苏秦的后背。

其实她自己也觉得不习惯，但还是坚持了，他也看出王进脸上的不以为然，可没多久，走到王进的办公桌前的时候，她现王进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脖颈。

苏秦真希望这一刻能有一个从天而降的围巾遮着。

坐下后，苏秦先捡着愉快的回报：“蒋政送我了一条红宝石项链，还送你了一整套从欧洲进口的笔芯，待会儿回教室后，我帮你拿。”

王进听着有点儿不好意识：“他怎么那么大方，你有没有送给他什么东西，我们多不好意思。”

蒋政送的东西，王进一听，就大致知道价值不菲。

苏秦道：“蒋政初看可能会觉得这个人像个妈妈的乖宝宝，但是仔细去观察，他还是很有主见的，而且小小年纪对生意有出他这个年龄段的见解，总体来说是个很优秀的人，昨天晚上跟他大致交谈的过程中，就感觉他的境界好深远，似乎不属于我们这个阶层的人，感觉他就要飞走了，果然今天下午就坐着飞机飞走了，还有那个什么院长，他竟然还有私人护理医生，据说用的面膜都是国外进口什么的，我不知道他到底多有钱，但是听说他在尖子班的时候天赋，学业都吊打整个尖子班的学生，这样的蒋政，显然不属于我们这个阶层的人物。”

王进知道蒋政有钱，但是没想到他竟富有到这个程度，听着苏秦的话只觉得有些吃惊，想不到他竟然还有私人护理医生，更想不到蒋政他居然面膜都用的是国外进口的，有个重要的问题得先问清楚：“听说这次模拟考试是蒋政给的吴刚的建议，你没有进尖子班想必跟他有很大的关系，这件事你应该怎么看待？”

苏秦有点儿难看的顿了一下，道：“我倒是觉得还好，这次模拟考试的题目没有多难，可能是我练习的少了，所以度没有上来，从来没想过选拔性考试里面会含有压力测试，不过对我现阶段来讲，也算是一件好事，能提前感受社会带来的落差感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这样好让我不会在社会上受那么多的苦。”

王进一边批改试卷，一边道：“要是按照高考的那种考试的话，你一定能进尖子班，但是难就难在这件事是人为的，包含了更多的主观性，跟高考制度无关，更多的是服从性考试，吴老师其实是想选择更符合自己胃口的学生而已，上次你的尖叫声到现在在他心里都还插着刺儿，而且你妈还有几次对他无尽的咆哮，我们都知道农村妇女说话声音大是正常的现象，可是他从未接触过这一类人，所以就会觉得这些人是个胡搅蛮缠子，不好用，就通过这种升学考试的方式把你剔除在外。”

苏秦听了不由得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觉得吴老师有时候会对我有些针对性，但是这次模拟考试的成绩确实不够理想，我也没怎么度练习过这类题目，吴老师临时选择模仿公务员考试的题目进行压力，选拔性测试，过滤掉一大批人，也算是好事，吴老师跟我提过这件事，考试之前还跟我说过类似的话题，我觉得还是看个人水平。”

王进听了一愣，随即心中冷笑，还真是被语文老师说中了，他打电话跟语文老师通报说苏秦又一次跟尖子班插肩而过，你说她会不会就此消沉下去。

当时语文老师提醒他可能吴刚提前跟他说过这件事，他当时还说不可能。

苏秦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哪能得到吴刚如此的有待。

据语文老师当时说，这事难说得很，当初他向蒋政询问有没有关于压力、选拔性的测试，蒋政说了一声公务员考试，事业编考试就是压力，选拔性考试。

王进当时只当是一个笑话听听，心说即使为了选拔一些优等生，也没必要把公务员考试的题目搬到高二的学生身上吧。

可没想到的是，吴刚事先已经和所有的学生通好了气儿，就是无论你考的好与不好，咱们先体验体验社会是什么样的，骂名没有，还得到了学生们的认可，也算学生们捡了一次便宜。

真没想到，他王进虽然是搞文学的，还是没有数十年如一日搞语文和英语的老师对人性研究的透彻。

如果换作从前，这件事他睁只眼闭只眼然后再苦口婆心的跟苏秦洗脑，但是，现在非常时期，连苏秦都在夸吴刚的好，那下一次评优过程中，苏秦是不是会投吴刚一票，怎么还能有他的一席之地？

苏秦在六班读书和在尖子班读书是两回事儿。

苏秦若是高考毕业后在毕业典礼上，上台后的第一句话说的是吴老师对他的栽培，而不是他王进，这样的事情他决不能让它再次上演起来。

苏秦怎么在面临关键时刻的选择的时候，怎么能如此草草了事了？她不知道进入尖子班意味着什么？

王进真想骂吴刚是个王八蛋，但是，今天他清醒的很，不会管不住嘴，他的嘴里上下两排牙打磨了好久，才说：“苏秦，你怎么能不为自己的前途考虑了？你上一次与尖子班插肩而过，就已经哭天喊地，搬救兵过来，尤其是你的父亲，千里迢迢的开车回来为了你的学业，你怎么没有为了自己的家人着想了？为了你的父母着想？还有上次你没有进尖子班，我都还内疚了好久，你爸是工程师，他对社会上的事情最清楚，这件事还是慎重为好，千万不要为了别人的苦口婆心，三言两语，就放下对一个人的偏见与他背后的行为动机，毕竟这件事情是人为的，包含了很多的主观性，既然不是客观性，规律性的考试，你何尝不让你的父亲再来一次把你送进尖子班，作为同是农村出来的，王老师希望你好啊。”

苏秦听着心里很是尴尬，但他还是实说：“王老师，在模拟考试的前两天我给蒋政打过电话，他总是支支吾吾的，匆匆忙忙的挂断电话，我就知道这件事一定有异，后来恰巧碰到吴老师，他倒是提前跟我通了信儿，还告诉我应该多看看哪些题，我依旧我行我素的没有去复习，这次考试没考好，说实在话，我确实挺对不起吴老师的，也对不起您对我的栽培，和寄予的厚望。”

王进听着心中温暖，苏秦没有向他回避他对她的栽培，但是这件事可以既往不咎，模拟考试完了之后，还有一场面试，差不多就是同学与老师之间的沟通交流，苏秦是进了那个圈儿的，虽然排在后面，指不定吴老师动动小手指，苏秦就进去了，这才是问题关键中的关键。

他只能咬紧牙关抓住这个问题不放：“苏秦，我说句实在话，你不要觉得不好听，尖子班和平行班就是两个概念，尖子班是囊括了前一百名的好学生，你觉得你落单到六班就能在高考成为黑马？这个世界上的好东西都是靠争的，我知道你带着简平村儿特有的惯性与思维模式，展现出了一种知足常乐的样子在，这不是我爱管闲事儿，这件事你必须让你父母来，你还小，事情的决定权在你父母手里，没有在你手里，你要是真的一直呆在我六班，高考考差了，我才要内疚一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