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宸挪了挪屁股,将半个身子展露在阳光下,暖洋洋的,让她有些昏昏欲睡。
她略显迷离的目光望着老姑婆,她一边絮絮叨叨,嘴里还不断的有飞沫喷出,像成熟的豆荚崩开的豆子,在阳光下四散开来。
冯宸不由得勾了勾嘴角,她十分享受现在的时光,觉得此时像是一场记忆深处温暖的梦境……
“你这小鸡崽子,快滚蛋吧!”
冯宸被噩梦惊醒了,她瞬间睁大眼睛,忙道:“没睡,没睡,我闭着眼睛听呢!”
刚刚还和眉善目的姑婆此刻横眉立目地看着她:“懒得跟你废话,唠得我口干舌燥,你个小鸡崽子还睡着了,滚滚滚,滚蛋!”
“我真没睡着,刚刚听你讲你那个倒霉的丈夫背着你干坏事儿来着。”
老姑婆诧异地看向冯宸,似乎没想到她竟还真的听进去了,“走吧,走吧,累了。”
她朝冯宸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下回再讲!”
冯宸见她是真的不想说了,她也放下了手里的盘子。
此时盘子里一只烧鸡,只剩下一个脖子,两个爪子和一个鸡屁股。
“姑婆,我给找个精致的食盒,我打包。”
“啥?”老姑婆上下打量她一番,“你还要留着放枕边,夜里睡醒了再啃一顿儿?”
冯宸摇摇头,“带着去探望一个人。”
老姑婆白了她一眼,“瞅你那寒酸样!”
傍晚时分,炽热的太阳,好似变得温吞了起来,温柔的光辉轻柔地抚摸着山峦的脊背。
冯宸手里提着一个精致雕花的食盒,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沿着城墙边溜溜达达地走着,看到沿路的小石子非要踢上一脚。
她这模样瞧起来,哪儿还有一点翩翩公子的模样,看着不是个泼皮便是个无赖。
楚统领庭院里的花草似乎都变成了趋炎附势的小人,他们此时也枯萎凋谢,落叶铺满了石阶。
墙角处几只过路的野猫,注意到了冯宸的视线,出几声凄凉的叫声,更添一分萧瑟。
冯宸将食盒放在院中的石桌上,负手而立,打量着四周的景致,叹道:“楚大人这里倒是清净。”
“你是过来羞辱我的?”
冯宸微微挑眉,“我是这样的人?”
“不是吗?”
楚原懒得理他,一屁股坐在石凳上,一张大手搭在石桌旁,指尖不由得轻点了点桌面,“冯大人这是给我的?”
冯宸点了点头。
楚原诧异地看向冯宸,似乎没想到她竟是如此大度之人,之前查案的时候他百般刁难,如今竟能化干戈为玉帛……
他轻抿了抿嘴角打了开食盒,在他看到一个鸡脖子,两个鸡爪子和一个鸡屁股尖儿后,脸色瞬间耷拉下来,他斜着眼望着冯宸,“我就知道你这人小气的很。”
冯宸看着他,勾了勾嘴角,她拱拱手道:“谬赞,谬赞了,比陛下大点。”
楚原摇头苦笑,“你果然是来羞辱我的。”
“千里送……送鸡屁股,礼轻情意重嘛。”说罢,冯宸干笑几声。
“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楚原将食盒又盖了回去,不想看到这寒酸的礼物。
“没啥事儿,王后让我来安抚一下你的情绪。”
“安抚?”楚原看着食盒道:“用这个安抚?”
冯宸抿了抿嘴,煞有其事地又道:“礼轻情意重嘛。”
说着,她又道:“晚饭吃什么?”
楚原微微一怔,不可思议地看着她,“你是来蹭饭的?”
他看了眼还未落下的太阳,摇了摇头,“来蹭饭的话,早了点。”
“不早了。”冯宸凑到他身边低声道:“喝点酒的话,一点也不早。”
说着她朝楚原挤了挤眼睛,“客人上门,不得吃点好的啊。”
楚原笑了,不过却是被气笑的,他这辈子从来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