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个那么爱吃的人,为什么会瘦到这种程度
“你以前,究竟遭遇过什么”郁詹声音很轻。
从看到时故的第一眼起起,郁詹就知道,这人一定是经历过什么事情。
他是在十方墟长大的,那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在那里,郁詹见过太多太多深陷绝望之人,也听过太多太多惨绝人寰的事,但时故那一双极黑极深的眼睛,依旧让他记忆犹新。
不过,那个时候的他,并没有太多在意。
世上的悲剧太多,而同情,是最没有意义的情绪。
况且,很多的悲剧也并不是完全无法避免,只是因为悲剧本身的问题,最终才导致了那样的结局。
逆来顺受,不懂反抗便是其中一项。
而这样的悲剧,在十方墟比比皆是。
那他是什么时候,渐渐改变了这种想法呢
郁詹陷入了回忆。
或许,是在去玄江谷前一夜,时故认认真真对他说你这样不对的时候。
也或许,是蜘蛛客栈内,笨拙地学习他的动作,施展防御咒的时候。
于是他逐渐意识到,这个人,其实内心深处是渴望被救赎的。
而这一点,时故大概自己都没有想明白。
污垢很快清理干净,时故胸口的伤势也就显露了些许。
伤势很重,甚至隔着衣服都能隐隐约约看出塌陷了一点,想必是那些青和宗之人干的,郁詹越看越是心烦,恨不能立刻启程就去将那狗日的宗派一锅端,但最终,理智还是战胜了愤怒,于是他朝时故伸出了手。
掌心的空气逐渐扭曲,却是郁詹在尽量温柔地隔空输送着灵力,恢复着时故伤势的同时,也能将他的痛楚减轻。
与此同时,他一眨不眨地看着时故平静的睡颜。
平日里的他看上去就已经足够人畜无害,而今闭着眼,便更显得温和乖巧起来。
这样乖巧的一个人,青和宗居然也痛下杀手。
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再一次升腾而起。
这样的状态对于郁詹而言是陌生的,他甚至已经不记得,上一次自己被旁人轻易牵动情绪是什么时候了。
大概,是他父亲还在世的时候吧。
思及此,郁詹深深地看了时故一眼。
两个时辰前,范宏胤跟他分析了许久时故的心理状态。
这个向来不着四六,对主子毫不尊重的随从一说到这里就眉飞色舞,声情并茂乃至手舞足蹈地从两个月前时故每天都近乎固执地坚持同郁詹一同进学,到做了噩梦以后偷偷去他屋前蹲着,从头到尾事无巨细,进行了一番彻彻底底的剖析。
最终,范宏胤大手一拍,得出了一个结论“他一定是对你一见钟情。”
险些让茶呛死的郁詹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
“这不可能吧。”
他有些怀疑,不敢太过苟同于这个结论,可转念一想,时故对他和对其他人明显的差别对待,他也的确是真真切切感受到的,一时间,还真就陷入了迷茫。
“相信哥。”餐桌上,范宏胤的声音真诚无比,“我有经验,绝对没错。”
闻言,郁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范宏胤将他的怀疑尽收眼底,当即折扇一合,嘲讽一笑,矜持地扬了扬下巴,道出了自己过去那段风流佳话的参与对象“翩翩公子,温润如玉,玉树临风,才高八斗。”
“真的假的”郁詹还是不信,这些年来,范宏胤一直都跟着他,范宏胤要是有个什么情况,他会不知道
还是说是在认识他以前的事
灵光一闪,郁詹想到了什么。
“你这次找我画那禁制,不会就是为了他吧”
范宏胤的笑容当即就僵在了脸上。
这反应倒是让郁詹惊讶了一下。
他其实就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还真就让他猜了个正着,好奇心当即升腾而起“哟,还真看不出来,咱们范公子也有一段风流韵事啊。”
往后一靠,郁詹懒洋洋地看着范宏胤,声音中带了点揶揄“你那相好的,找你要那禁制做什么,那玩意儿阴邪得很,小心引火自焚。”
“不是我相好的。”范宏胤撇了撇嘴。
反正已经暴露了,他索性也就不藏着掖着,垂眼一笑,笑容却有些苦涩“是我前相好的现相好,要拿着禁制去救我前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