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公主焉會看不出,踢到一半不踢了,氣的罵崔姣,「死狗奴竟敢戲弄我!」
崔姣斂眉靜默。
大公主收起了笑,「五娘的禮教跟誰學的?哪裡還有淑女的樣子?這般粗鄙不堪的話也敢說,還不快給崔掌書賠罪。」
雖說皇帝疼愛女兒,可也得顧及體統,五公主言語潑辣難聽,傳出去也是皇家難堪。
五公主被拿住了話頭,只好跟崔姣致歉,「請掌書見諒,我說話有失分寸。」
崔姣四平八穩的受了這句話,笑吟吟的,「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五公主想再罵她卻沒膽,登時氣紅了眼,她遞眼色與傅姆,傅姆便尋藉口說王貴妃還等著她回宮,便匆匆離開了。
崔姣攥著帕子擦汗,這下可算把王貴妃、襄王、五公主全得罪完了,都怪大公主和太子這對姊弟,想要教訓人自己不出手,拿她作梗,日後遇到這些人她更得小心行事。
一場蹴鞠下來,貴女們渾身香汗淋漓,分別去廂房換了身衣裳,坐下吃了杯茶,才告辭離去。
崔姣留在最後,大公主拍拍她的手,和她說交心的話,「可能你不知道,這幾年三郎身前無人照顧,阿娘著急過,送了宮人過去,三郎孤僻的很,根本不喜人近身,宮人都被他給轟走了。」
崔姣臉上熱的還有紅暈未消,好似羞澀般,靜靜聽她訴說。
「其實這都是他的心病作祟,」大公主嘆口氣。
崔姣想,這哪是心病,分明是瘋病,發起瘋來能殺人,侍奉他的人才可能會被嚇出心病呢。
婢女端了茶水菓子上茶床,大公主問那婢女,「你叫人去少府監一趟,我有客要待,讓駙馬不必回來陪我用午食。」
崔姣屁股都快坐不住了,大公主竟是個話癆,瞧她這意思還要跟她扯話到午後,她對太子的事不感興,拉著她說這些,她又不愛聽。
「……駙馬總不能餓著肚子當值,」崔姣很為難的樣子。
大公主擺擺手,「監衙供了廊飡1,不回來吃也餓不壞他。」
崔姣只得繼續聽她絮叨太子的那些陳年舊事,「阿耶的兒女眾多,總有偏愛的,可對三郎卻很嚴厲,那時三郎才十來歲,還沒現在的怪癖,總想做些能讓阿耶注目的事情,有一年秋狩,三郎在獵場上拔得頭籌,阿耶面上有光,賜了自己豢養的白鶻飛將軍給他,三郎每行獵都會將那隻飛將軍帶在身側,但不久,三郎被照顧自己的傅姆持刀行刺,阿娘趕到時,地上是飛將軍和傅姆的屍體,全是血,他昏倒在床上,從此後,就成了這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崔姣想嘖嘴唏噓,太子現在性格冷峻,沒想到小時候也會期盼父親喜愛他,就他這種高高在上的脾性,人嫌狗憎,要不是太子,誰會喜愛他?
崔姣眼露憐惜,「原來太子殿下以前這麼悽苦……」
大公主與她惺惺相惜,「現在好了,三郎身邊有你服侍,我跟阿娘很放心。」
再悽苦也是錦衣玉食,比窮困庶民好多了,有什麼叫苦的。
崔姣乾巴巴笑了笑。
大公主自覺跟她投緣,又和她說了許多太子小時候的事。拖拖拉拉到午食後,才放崔姣離去。
崔姣出了鄭府,坐上回東宮的馬車,心裡好奇這邊坊內住著哪些人家,便掀開車簾往外看,安仁坊內住的都是達官顯貴,個個光看大門便覺闊綽富貴,張侍郎家在坊內西邊角,府邸是其中最不起眼的,崔姣冷眼瞧著那邊,在崔氏眼中不可得罪的張家,放在長安城裡,也不過如此。
行過了一條街,正好到春明門,臨近西市,這附近開了不少酒肆,不乏有妖嬈美艷的胡姬攬客,崔姣眼尖看到大公主的駙馬從其中一家酒肆出來,看起來喝了不少酒,摟了把胡姬的細腰,往胡姬半敞的前襟內塞了一塊金餅,才踉踉蹌蹌上馬車往太極宮這邊來。
應是回少府監。
崔姣連忙放下車簾,壓不住震驚,不是說駙馬和大公主恩愛嗎?駙馬怎麼會在這酒肆中與胡姬曖昧不清?
她不想摻和大公主的家事,裝作不知道最好。
可一回身,便和木香大眼瞪小眼,木香道,「掌書,你剛剛有沒有看見大駙馬?」
崔姣想說沒看見。
木香氣憤不已,「都說大駙馬將大公主捧在手心裡,沒想到他敢背著大公主在外風流!大公主還蒙在鼓裡呢!下仆回東宮就要向太子殿下稟告!」
木香咋咋呼呼,到時候崔姣也脫不了干係,崔姣只得無奈道,「還是我去稟明太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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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繞了半條朱雀大街,耽誤不少時間,崔姣回東宮都已是未時,崇文殿的小黃門來傳,太子要見她,她這一身風塵僕僕,不好去見太子,女史們慌忙為她做了洗漱,才趕去崇文殿。
這個時辰,放在以前,太子是在崇文館聽三師三少授課,但如今太子還在養傷中,午食過後會小憩。
崔姣踏進殿內,熟門熟路的來到花梨木質房門前,先在門上敲了兩下,豎起耳朵聽裡面男人低沉的一聲進,才推開門進來。
太子側身踞坐在金縷簟上,面朝窗,眼閉著。
打從崔姣膽大妄為親了他,雖沒治罪,卻大有冷落的意思,現在人在跟前,他都閉眼不願看。
誠如大公主所言,太子不喜被女人親近,日子過的像苦行僧,碰了女人就像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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