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琰頓了須臾,沉臉道,「不必。」
家令著急,「殿下縱然對崔掌書疼愛,但這子嗣事大,不可兒戲。」
苻琰略不耐煩,「她何時侍寢過?」
家令乍舌,莫非太子還沒體會這男女情愛的滋味?可黽齋那次連裴纓壽都聽在耳朵里,這總不會是假的吧。
家令還欲勸。
苻琰淡淡的說,「等她受封了,再談子嗣。」
他這意思還想給崔姣安一個名分,給名分不是大事,以前的皇子侍妾,若伺候好了,也會給名分。
家令厚著張老臉,「殿下識大體是大梁之福,不過侍寢也是崔掌書之職,殿下不必泅於舊禮,您身心愉悅,才是最重要的。」
都操心到這事上去了。
苻琰翹起唇角,「孤看你挺閒的,要孤指派你去掖庭?」
去掖庭的大都是受罰宮人,進去後得脫層皮。
家令一下住嘴。
苻琰從凳子上起來,繞進了內室,家令跟在他後面,目光落在那些未動的貴女畫卷上,說,「重陽節快到了,陛下欲攜百官上樂遊原登高,屆時必會設宴,皇后殿下喜歡熱鬧,邀了不少貴女作伴,殿下到時候可以看看人。」
苻琰心不在焉嗯了聲,隨後道,「典膳局剩的那些螃蟹都送去廊房吧,孤不吃。」
這就是沒聽進去啊,還惦記著崔姣呢。
這以後有了太子妃還這樣,太子妃恐怕會不快,裴纓壽性格尚算直爽,最多大鬧一場,換個心思陰沉的,崔姣必活不了。
家令重複一句,「皇后殿下特意交代的,殿下到時可一定要好好相看人。」
苻琰嫌囉嗦命他下去。
家令便只好出去,走一趟典膳局,四五籮筐的螃蟹養在水缸里,他知會了庖廚,每日做幾隻送去給崔姣,他走後,典膳局裡的人就把這話傳開了,有廚下那幾個和南星相熟的庖人,廊房這裡很快就得了消息。
女史們紛紛感慨崔姣很得寵。
但崔姣自迴廊房後,總是心不在焉,螃蟹吃多了吃膩了,也就那樣,她想的是她得從東宮出去,如果她阿兄一直找不到,她一直呆在這裡,等到太子妃入東宮,她可能一輩子都難出去了。
依苻琰的話。
她就是死,也只能死在東宮。
她才不想死在東宮,大好的日子不過,為什麼要過這種受人欺壓的日子。
她甚至躊躇,不然還是離開東宮,到外面等她阿兄吧。
她給自己定了兩個月期限,先等崔明秀還她阿兄清白,如果這兩個月內有阿兄的消息,她就再等等,如果還沒有消息,她就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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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陽的前一日,東宮內都在置辦明日要去樂遊原的物什,崔姣剪了十多個形狀好看的金箔,自留了最喜歡的蓮花金箔,讓三個女史挑了幾個,其餘的各送宮官居處,無不稱讚她手巧。
翌日早早起來,因是大節,格外打扮了一番,女史將摘的茱萸佩戴在她的頭髮里,出廊房前,她留了一枝墜滿紅果的茱萸,拿去給苻琰戴。
苻琰早就收拾好了,穿的是平日上朝的朝服,頭戴遠遊三梁冠,冠上兩邊組纓翠羽髮帶垂到他胸前,更顯人俊美威儀。
崔姣小步到他身邊,輕道,「殿下尚未佩戴茱萸,妾為殿下戴上吧。」
她將那滿枝紅果的茱萸別在冠上,紅翠雜入金冠烏髮中,他那一身孤冷又似添了風流,不管他生性如何,卻是個好姿儀的郎君。
崔姣沒有多看他,戴好了茱萸,就老實退到宮官的人堆里。
她穿的是尋常圓領女官服,臉上上妝了,整張臉艷若桃李,像三月盛開的桃花,她眉心的蓮花金箔,更讓她端生出清艷之態,少了私下裡的媚意,外人看,她也只是個女官。
苻琰收回眼,出崇文殿上了軺車。
身在高位的女官有馬車可以坐,如崔姣等低階女官都隨在車後
儀隊浩浩蕩蕩出了宮門,沿著長街朝樂遊原方向去,街邊有千牛衛開道,最後再與皇帝的儀仗匯合。
崔姣行在隊伍里,後方都是臣眷馬車,她要走的很快才能跟上太子的馬車,直走了快半個時辰,已累的發倦,前方皇帝的龍輦停下了,中官一層一層的報話,離樂遊原還有一截路,皇帝突然興起,要走過去,他要走路,底下人更得走,都得下馬車。
苻琰從軺車下來,崔姣忙上前扶他,那兩隻白軟的手也沒什麼力,苻琰還是伸手過去握住了她,她小心謹慎的把他扶下車,好半晌沒見他鬆手,正欲問,他突的手鬆開,沒事人般朝前走了。
崔姣也不知他怎麼了,也不想管他怎麼了,便和另一個女官跟上前。
皇帝出行,雖有金吾衛駐守,沿途也有人駐足,崔姣看見了崔大郎,才幾個月沒見,崔大郎又胖了一圈,看來在長安,他過的更舒坦了。
「崔掌書在看什麼?」她身旁女官小聲問她。
崔姣隨意道,「只是奇怪,重陽節還有人娶親。」
女官沿著她的目光去看人,只見一個胖胖的郎君身著大紅袍,他後面停了車轎,應是迎親的,女官笑道,「重陽節娶親也是有的,圖的是天長地久、白頭到老的吉利。」
崔姣想到重陽節又是老人節,這說法也有幾分道理,遂道,「選在這日成親,也是有心了,這對夫婦一定很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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