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元道是個非常有才氣的畫師,曾任將作少監有十四年,後來因腿疾致仕,他的畫宮裡現在還留有多幅。
大公主震驚道,「你兄長竟是崔元道的子孫,既是他的畫,合該傳給你兄長,也算不得偷竊了,這崔氏嫡支連崔元道的畫也敢霸占,還栽贓罪名,實在太過分。」
崔姣道,「他們毀我阿兄清譽,定是不想讓我阿兄入科考。」
大公主笑了,「崔氏就在這一兩日入長安,長安的這些達官貴人最好名聲,可不想與這等強橫卑劣的家族結交,你兄長只要還活著,想入科考為仕但憑他自己的本事。」
崔姣站起來,抬起胳膊行大禮,有大公主這句話,崔氏即使來了長安,也會為人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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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姣回東宮後,隔日聽人說,皇帝早朝直言,大梁的太子女官不是隨意輕賤之人,陀婆離這是挑釁大梁,大梁雖不與小國一般見識,陀婆離卻得記住,這是大梁大度,若不敬畏大梁,日後招致禍端,不能怪大梁無情無義。
皇帝最後將一名崑崙女奴賜給了陀婆離帶回大食,也算恩威並施了。
入秋後天漸涼了,秋風打在窗上,帶動著窗紙作響。
崔姣跪坐在苻琰身邊,哽咽著訴說她阿兄的遭遇。
苻琰板著臉坐在書案前,執筆寫下一封為崔仲邕作保的保舉信,命家令送往清河縣衙,崔姣才破涕為笑,伸指捏住他的衣袖,撒嬌道,「殿下最疼妾了。」
崔氏想毀她阿兄的名聲,讓他無法參加縣州府試,現在有了這封保舉信,崔氏也無法阻止她阿兄入科考,她等在長安,她阿兄一定能一步步考上來。
苻琰手點點茶杯,她趕緊倒滿茶,茶喝完了,道,「你兄長的事孤早已知曉,孤只給他一次機會,若是個無能之輩,孤也不會重用。」
崔姣連忙嗯聲,鼓起勁在他臉頰旁親了一下,「阿兄很有才華,殿下不要因為妾看輕他,殿下是最有眼光的人了。」
說完好話,人就溜出去了。
苻琰愣了愣,把一杯茶喝掉,聽她和女史們在外面說什麼咯咯笑,冷哼一聲,越發失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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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琰傷好後,就不再午休了,這個時辰都去崇文館聽先生授課,崔姣倒是有空睡午覺,醒來時,南星端了一盤酥山進房,對她笑道,「掌書,這是廚下送來的,說殿下賞給你的。」
崔姣聞著奶香,歡喜的想著,一定是苻琰吃膩了,才想起來賞給她,天都涼了,吃這個冰牙齒,她不敢多吃,分了四份,讓三個女史都一起品嘗,這樣的好東西,只有崔姣能大方的分給她們了。
酥山的味道香濃軟甜,崔姣吃完了自己的那份,沒吃夠,舔舔嘴巴,南星便餵了她一口,笑道,「家令讓下仆問您,是殿下的酥山好吃,還是郭夫子的菓子好吃?」
崔姣道,「不可以都好吃麼?」
隨後反應過來,嬌聲嬌氣道,「那肯定是殿下賞的酥山好吃了。」
這話當晚就傳到苻琰耳朵里,之後每日下午,崔姣都能得到一份酥山,吃到不想吃了,才以秋天不宜多吃酥山的由頭杜絕了這份賞賜。
連下了幾場雨,終於出太陽了,王貴妃要辦馬球賽,請了許多人,東宮苻琰和崔姣也受邀在內,特意遞了請柬來。
崔姣在請柬上看到了崔氏長房嫡女崔明秀的名字。
第16章第十六章
王貴妃的馬球賽是在初八日,球場亭子離含象殿近,去的人不少。
早朝後,苻琰才帶著崔姣姍姍來遲。
球場上已經開賽了,襄王的馬球隊在場上所向披靡,連勝了三局,與他對敵的齊王苻秀通見苻琰來了,連忙跳下馬來,說,「四哥,我打不過你,讓三哥來和你賽一局吧,我好久沒見三哥下場了。」
苻秀通是劉婕妤所生,才十四歲,行事言語還像個孩子沒定性。
苻承澤笑道,「三哥身上有傷,讓他歇著看我們打吧。」
苻琰剛落座又起身,慢步踱過去,接了苻秀通遞來的球桿,露一抹笑,「打一局無妨。」
苻承澤後槽牙磨了磨,只得應好。
崔姣立在一群女官當中,只見苻琰翻身上馬,隨後左御率裴用下了座,也上馬跟著他入場。
崔姣看到裴用有點感慨,上回裴用給她做副手,這回裴用又給苻琰做副手,可見此人是苻琰的親信,他又姓裴,不知是不是和皇后一家。
崔姣往四周掃了一圈,沒見著皇后和大公主,皇帝也沒來,只有王貴妃端坐在上,面帶著笑與一些貴女說話,五公主被禁足倒也沒壞了規矩出來溜達。
除了崔明秀,崔姣不認識大多的貴女,零星幾個崔姣面熟,那次大公主邀她去鄭府,有幾人都在,崔姣記得她們家中父兄好像多在朝中擔任重職,可見若是父兄為國之棟樑,即使是貴妃、大公主這樣的皇親國戚也會巴結。
崔姣遠遠看崔明秀坐在眾貴女後面,崔明秀顯見的無法融入貴女當中,貴女們在一起說說笑笑,仿佛沒她這個人。
崔姣心知大公主一定放出去不少話,這些貴族女郎應都得到了風聲,不屑與崔明秀來往。
崔姣注視著崔明秀,她在人前裝的嫻雅安靜,其實是個兩面三刀、惡毒慣了的人。
那時崔姣才被崔氏長房收養,以為有了家,真把崔明秀當作自己的姊姊,可崔明秀身為崔氏的嫡長女,怎麼會看的上她,有外人在時,准崔姣叫自己姊姊,四下無人時,罵崔姣是下賤豬狗,不許崔姣叫姊姊,要崔姣自稱奴婢,敬稱她一句三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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